寶琴忙聯道:‘狂遊客喜招。’湘雲忙聯道:‘天機斷縞帶。’……眾人笑說:‘這都是雲丫頭起的好頭!’……李紈道:‘我替你們算帳:昨兒聯句,共七十韻。湘雲一個人聯了十八韻,寶琴聯了十三韻,黛玉聯了十一韻,寶釵聯了八韻……’眾人聽了,都笑說:‘可見還是雲丫頭厲害!’”
這裡的“忙聯”二字用得極妙,寫出了湘雲才思如泉湧、迫不及待的狀態。在聯詩這種需要極度專注和敏捷的智力遊戲中,她一人獨占十八韻,不僅證明了她的詩才不在釵黛之下,更凸顯了她爭強好勝、活潑好動的性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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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蘆雪庵賞雪時,湘雲提議向平兒要了生鹿肉,在鐵爐子上自己烤著吃。這在講究“食不言寢不語”、飲食清淡的賈府閨閣中是驚世駭俗的舉動,連寶玉都覺得新奇,而黛玉則打趣他們。
“湘雲一麵吃,一麵說道:‘我吃這個方愛吃酒,吃了酒才有詩。若不是這鹿肉,斷不肯作詩。’……黛玉笑道:‘那裡找這一群花子去!罷了,罷了,今日蘆雪庵遭劫,生生被雲丫頭作踐了。我為蘆雪庵一大哭!’湘雲冷笑道:‘你知道什麼!是真名士自風流。你們都是假清高,最可厭的。我們這會子腥膻大吃大嚼,回來卻是錦心繡口。’”
“是真名士自風流”是史湘雲的人生宣言。她鄙視那些虛偽的“假清高”,追求的是內心的真實與精神的自由。
史湘雲並非隻有沒心沒肺的快樂,她身世孤苦,內心有著極深的悲涼。在第七十六回中秋夜,眾人散去,她與黛玉在凹晶館臨水聯詩,此時她的詩句從豪放轉為淒清,預示了她的未來。
“湘雲笑道:‘越冷越吃酒,越吃酒越有詩。’……黛玉道:‘你聽,這笛聲吹得越發淒涼了。’湘雲道:‘這倒也罷,隻是太悲了些。’……湘雲因說:‘這“寒塘渡鶴影”如何?’黛玉聽了,又叫好,又跺足,說:‘了不得!這鶴字,虧你想得出。’……湘雲道:‘“冷月葬花魂”如何?’黛玉拍手笑道:‘果然好極!非此不能對。好個“葬花魂”!’……妙玉聽了,也走來笑道:‘好詩,好詩!果然太悲涼了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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