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蟬鳴聒噪地穿透紗窗，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出汗。屏幕上的數字跳動得刺眼，最後一局牌局結束，賬戶裡的餘額歸零。我盯著那個觸目驚心的“0”，喉嚨發緊，仿佛有團火在灼燒。
我輕手輕腳地起身，試圖不驚醒在客廳沙發上打盹的父親。小心翼翼地推開家門，清涼的夜風撲麵而來，像是一種解脫。我快步走下樓梯，心中暗自慶幸逃過一劫，卻沒發現身後有個身影悄然跟了上來。
和朋友約在老地方的麻將館見麵。一推開門，煙霧繚繞中，麻將的碰撞聲、談笑聲、吆喝聲交織在一起。“喲，你可算來了，就等你了！”朋友小王熱情地招呼我，拉著我在空位子上坐下。我強打起精神，笑著回應：“堵車，不好意思啊。”其實哪裡是堵車，是輸光了錢，在家裡糾結了許久才敢來。
第一局開始，我的手氣意外地好，接連胡了幾把，剛剛輸光的陰霾似乎漸漸散去。我心中竊喜，覺得轉運的時候到了。就在我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，不經意間抬頭，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——是父親！我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，差點把手中的牌掉在桌上。
父親麵色陰沉，眼神中滿是失望和憤怒，他大步走到我身邊，“啪”的一聲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：“原來你天天說出去和朋友玩，就是來乾這個！”我慌了神，結結巴巴地解釋：“爸，我……我就是偶爾玩玩，放鬆一下。”朋友小王見狀，趕緊打圓場：“叔叔，別生氣，就是娛樂娛樂，沒多大事兒。”
沒想到，父親卻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空著的位子上，冷冷地說：“娛樂？好，我也來玩玩。”我瞪大了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，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可父親已經拿起了牌，開始認真地擺弄起來。
起初，父親的牌運不錯，接連贏了幾把，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，依舊沉著臉。我心中忐忑不安，不知道父親到底想乾什麼。隨著牌局的進行，父親的手氣漸漸變差，開始輸錢。我想勸他別玩了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生怕激怒了他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，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，手裡的煙一支接著一支。他輸得越來越多，卻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。我急得不行，卻又無能為力。
終於，父親麵前的錢輸得一乾二淨。他把手中的牌狠狠地摔在桌上，站起身來，一句話也沒說，轉身就走。我愣在原地，看著父親落寞的背影，心裡五味雜陳。朋友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，我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我匆匆和朋友們道別，小跑著追上父親。一路上，父親都沒有看我一眼，隻是悶頭往前走。夜已經很深了，街道上冷冷清清，隻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。我的腳步越來越沉重，每走一步，心裡的愧疚就增加一分。
回到家，屋裡一片漆黑。父親打開燈，坐在沙發上，點燃了一支煙。煙霧在燈光下彌漫開來，模糊了他的麵容。我站在他麵前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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