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深國際電子展的前一天，會展中心裡一片繁忙景象。各大廠商的施工隊伍正在做最後的衝刺，安裝巨幅LED屏幕、調試炫目的燈光音響、布置奢華的產品體驗區。空氣彌漫著油漆、新材料和一種名為“預算充足”的味道。
在這片喧囂與光鮮的邊緣，在一個幾乎要被遺忘的角落，靠近緊急出口和後勤通道的位置，林燁、吳坤和周偉，正站在屬於他們的展位前。
一個不足9平米的標準最小展位。三麵白色的簡易隔板，頭頂一盞孤零零的節能燈，一張簡陋的長條桌，兩把折疊椅，這就是全部。與周圍那些動輒上百平米、兩層結構、設計感十足的特裝展台相比，寒酸得像個誤入豪華宴會的乞丐。
展位號：A-218。一個幾乎不會有人主動逛到的數字。
吳坤看著眼前這一切，臉上像是被人打了一拳，寫滿了失望、窘迫和不甘心。他用手摸了摸那粗糙的隔板表麵，又看了看幾十米外曜日集團那如同小型宇宙飛船般、正在播放著炫酷概念視頻的巨大展台，忍不住嘟囔道：
“媽的……這就是免費的啊……這也太寒磣了吧？這地方狗都不來！咱們那寶貝玩意兒就在這兒演示？能有人看見嗎？龍騰這也太不夠意思了，就不能給個好點的位置？”
他想象中的展會，即便不是C位，至少也該是個能被人流經過的地方。而現在這個角落，仿佛是被展會地圖遺忘的孤島。
周偉也有些忐忑，默默地擦拭著那張舊桌子，試圖讓它看起來更乾淨一點。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裝有“腦電采集帽”和備用設備的箱子，仿佛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易碎品。
隻有林燁，表情異常平靜。他仔細地打量著這個狹小的空間，目光測量著距離，甚至點了點頭。
“坤哥，夠了。”林燁開口，聲音沉穩，“地方不在大小，位置不在好壞。對於我們來說，這個舞台，剛剛好。”
“剛剛好？”吳坤幾乎要跳起來，“燁子，你瞅瞅這地方！再看看人家！咱們拿什麼跟人家比？到時候忙活半天，屁用沒有！”
林燁轉過身，目光掃過那些光鮮亮麗、人聲鼎沸的大展台，眼神中沒有絲毫羨慕或自卑，反而帶著一種冷靜的審視。
“坤哥，你看那些大展台。”林燁緩緩說道，“他們需要巨大的屏幕、炫酷的燈光、昂貴的裝飾、成群的Showgirl，甚至明星站台，是為了什麼？”
“為了吸引眼球，為了營造氛圍，為了掩蓋他們產品可能存在的平庸和創新力的匱乏。他們是在用錢砸出關注度。”
“但我們不一樣。”林燁的目光回到自己這個簡陋的展位上，語氣變得無比自信，“我們的‘產品’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、無法被忽視的‘磁鐵’。它不需要任何外在的裝飾和喧囂來吸引人。它隻需要一個能放下桌子和椅子的空間，一個能讓我們的誌願者坐下來的地方。”
“當演示開始的時候，”林燁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，“當陳浩戴上我們的設備，僅憑思維開始創造的時候，所有的喧囂，所有的燈光，都會黯然失色。人們的目光會自然而然地被吸引過來，不是因為我們的展位有多漂亮，而是因為我們正在展示的東西，直擊人心。”
“這個角落，反而更好。”林燁甚至露出一絲微笑，“它足夠安靜，可以減少對陳浩的乾擾，也更能形成一種反差和聚焦效應。當人群因為震撼而聚集在這裡時，這個角落，就會成為整個展會最亮的焦點。”
吳坤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發現林燁的話有一種奇異的說服力。他看了看那個寶貝箱子，又看了看林燁那雙無比堅定的眼睛，心裡的焦躁和失望竟然奇跡般地平複了一些。是啊，他們這次來，不是來比誰展台更燒錢的，是來扔“炸彈”的。
“行……行吧！反正來都來了！”吳坤一咬牙，“媽的，角落就角落！是騾子是馬，拉出來溜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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