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很久,也許隻是短暫的一瞬。
一陣混雜著沉重腳步和粗重喘息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林晚猛地回頭,是王府的侍衛,六名身著王府勁裝的侍衛如同疾風般衝破濃密的樹叢,出現在穀地邊緣。
每人背負著一個鼓脹沉重的灰布大包,凜冽的風聲與他們的腳步聲一同撲麵而至。
蕭景珩的動作驟然停止,他猛地側身讓開,岩石表麵已被他硬生生切割出一個深達數寸的巨大凹坑。
“填!”
冰冷的指令如刀鋒落下。
侍衛隊長動作沒有絲毫遲滯,大步上前,“嗤啦”撕開灰布包,帶著刺鼻硫磺氣味的硝石粉末如同開閘洪水,洶湧澎湃地傾瀉而下。
那規整的方形溝槽,眨眼間便被堆滿。
蕭景珩一把抓住林晚手腕向後急退,所有侍衛動作整齊劃一,迅速伏身或藏於粗壯樹乾之後,極儘所能躲避衝擊,軍事素質展現無遺。
嗤——!侍衛隊長抽出特製引線,迅捷插入硝堆預留孔,點燃!
“轟——!!!”
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猛然炸開,地麵劇烈一震,碎石、塵土、硝煙混雜著鉤吻金黃的碎花殘瓣猛地衝天而起。
視野瞬間被一片狂亂翻滾的土黃煙霧和嗆人的焦糊氣徹底吞沒,無數細小的土塊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劈啪落下,但衝擊波被精準地控製在炸開的溝槽範圍內,並未向四周猛烈擴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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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渾濁的煙霧緩緩沉降。
前方巨大的岩壁根部,一個約莫一丈見方的黑洞赫然呈現,刺骨的寒氣混合著濃烈的金屬鏽蝕與消毒水氣味,如同來自九幽的吐息,洶湧噴薄而出,瞬間,洞口便凝起一層薄薄白霜。
徹骨的寒意讓林晚倒抽一口冷氣!
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臉上簡易粗糙的防毒麵罩,發現麵罩下方靠近下巴的邊緣,竟已無聲無息地凝結出細小的白色霜花。
這洞內寒氣之盛,竟連呼吸吐出的水汽都能瞬間凍結。
蕭景珩已然一步邁出,毫不猶豫地彎腰鑽入那森森白霧和濃墨般的黑暗中,高大的背影瞬間被吞噬。
林晚咬緊牙關,緊隨其後。
寒氣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每一個毛孔,眼前瞬間陷入絕對黑暗。
空氣中那冰寒刺骨的氣流中,隱隱混雜著一股令人極度不適的氣味——像是金屬長時間浸泡在冷凍液裡散發出的淡淡腥甜,又混雜著醫用消毒酒精揮發後那種冰冷的化學感。
眼睛短暫地適應著洞內的絕對幽暗。
這是一間巨大的人工石室,牆壁平整,地麵鋪設著啞光的深灰色石板,空洞!極度的空洞感!
隻有石室中央,那個在白色寒流中如同孤島的龐然大物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、四方四正的......櫃子?
足足有半人多高,通體閃爍著冷硬的不鏽鋼光澤,簡潔、冰冷、毫無生氣。
表麵覆蓋著不斷流淌下滑的厚厚白霜,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如同活物,從櫃體的縫隙中逸散,沿著地麵蔓延,所過之處石板迅速凝結冰晶。
蕭景珩已大步上前,靠近那散發恐怖寒意的金屬巨物,他伸出的手並未直接觸碰,隻在櫃體上方寸許懸停片刻,指端便覆上更濃鬱的白霜。
櫃體正麵嵌著一塊金屬麵板,被冰霜半掩,上方幾個指示燈孔洞透出微弱、暗沉、隨時可能熄滅的綠光,下方則是一排按鈕和一個小小的冰封液晶屏。
沒有絲毫停頓,蕭景珩沾著霜花的手指帶著冰冷的決絕,朝著麵板上那個最顯眼的長方形標誌狠狠按下。
“滴......”
一聲極其突兀的電子輕響,在死寂石室中回蕩。
櫃體深處傳來複雜機械運轉的低沉轟鳴,厚重的金屬密封圈發出“嗤——嗤——”的緩慢泄氣聲,門體正中,一道纖細銳利的白色冷光倏然沿著縫隙亮起。
“哢噠!”
清脆的金屬卡簧彈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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