麴光身被數創,猶自死戰,被周霆、李敢合力圍攻,最終力竭,被周霆一刀斬下首級。主將一死,魏軍徹底崩潰,或降或逃。
午時未到,灈陽城頭升起了“吳”字大旗。但城中巷戰仍未完全平息,零星的抵抗和追殺還在繼續。
陳砥在親兵護衛下入城。街道上屍橫遍地,血腥氣衝天。吳軍士兵正在清剿殘敵,收押俘虜,撲滅著火的房屋。
“清點傷亡,救治傷員,安撫百姓。”陳砥聲音沙啞,“蘇飛,立刻帶人徹底搜查全城,尤其是府庫、糧倉、水井,嚴防‘影蛛’破壞或下毒!”
“諾!”
戰報很快彙總:擊殺魏軍約八百,俘虜三百餘,潰散者不知其數。吳軍自身傷亡高達一千五百餘人,其中陣亡超過七百,傷者大半。周霆、李敢皆負輕傷。
代價慘重,但終究是拿下了灈陽。
“報——少主,程谘將軍信使到!程將軍部八千兵馬,已至灈陽西南二十裡外!朱據將軍部前鋒五千,也已抵達灈陽東南三十裡!”傳令兵帶來了好消息。
陳砥精神一振。援軍到了!合圍平輿的兵力,終於湊齊了!
“立刻回複程谘、朱據兩位將軍,請他們速率軍前來灈陽彙合!同時,派出斥候,嚴密監視上蔡、平輿方向魏軍動向!”陳砥下令,隨即又補充,“還有,將麴光首級妥善處理,派人……送去平輿,給杜恕。”
這是心理戰,也是宣戰。
然而,就在陳砥以為可以稍作喘息,籌劃下一步進攻時,一個突如其來的噩耗,如同晴天霹靂,狠狠砸在了他的頭上。
“少主……少主!”一名渾身是血的親兵踉蹌衝入臨時作為指揮所的縣府大堂,噗通跪倒,聲音嘶啞悲愴,“周霆將軍……周霆將軍他……遇刺了!”
“什麼?!”陳砥如遭雷擊,霍然起身,“在哪裡?!傷勢如何?!”
親兵淚流滿麵:“在……在清理城西武庫時……有降卒突然暴起,用淬毒匕首刺中將軍後心……軍醫說……毒已入心脈……將軍……將軍恐怕……不行了……”
陳砥眼前一黑,幾乎站立不穩。周霆!從宛城就追隨他,曆經白沙河、舞陰、潁川、吳房、灈陽無數血戰,是他最信賴、最倚重的臂膀之一!竟然……竟然在破城之後,死在降卒的毒匕之下?!
“帶我去!”陳砥聲音顫抖,不顧眾人勸阻,衝出縣府。
城西武庫外,已圍滿了悲憤的吳軍將士。見到陳砥到來,紛紛讓開道路,許多人眼中含淚。
武庫內,周霆躺在一塊門板上,麵色烏黑,嘴唇青紫,氣息微弱。軍醫正在施針,但搖頭歎息。
陳砥撲到近前,握住周霆冰冷的手:“周霆!周霆!你醒醒!”
周霆艱難地睜開眼,看到陳砥,渙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亮,嘴唇嚅動:“少……主……末將……不能再……追隨您了……小心……降卒……有……有……”
話未說完,頭一歪,氣絕身亡。
“周霆——!”陳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,緊緊抱住周霆逐漸冰冷的身體,淚水奪眶而出。
周圍將士無不垂淚。蘇飛、李敢等人更是虎目含紅,咬牙切齒。
“查!給我徹查!那個降卒在哪?!誰收降的?!武庫當時還有誰在場?!”陳砥猛地抬頭,眼中燃燒著駭人的怒火和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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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情況查明:刺殺周霆的降卒,在得手後立刻被周圍吳軍亂刀砍死,屍首不全。此人自稱是原灈陽守軍一名普通士卒,投降時並無異常。但事後從其殘破的衣甲夾層中,發現了一枚小小的黑色蜘蛛紋身印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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