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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二,晨,灈陽城外。
初冬的晨霧帶著刺骨的寒意,彌漫在城郊荒野。霧氣中,吳軍的營寨如同蟄伏的巨獸,而灈陽城則像一頭沉默的刺蝟,蜷縮在灰蒙蒙的天幕下。
辰時初刻,戰鼓擂響,沉悶的鼓點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頭。吳軍陣中,五千步卒、兩千弓弩手已列陣完畢。陣前,是連夜趕製的數十架簡易雲梯、三輛裹著濕牛皮的衝車,以及數十架小型投石機——這是用從吳房繳獲的木材和匠人倉促打造的。
陳砥立馬陣前,玄甲外罩素袍,左臂傷勢未愈,用皮帶固定在胸前。他目光冷峻地掃過城頭。經過昨夜識破“影蛛”誘殺計,他已知城中守將麴光必是得了死守嚴令,且可能還藏著其他陰毒手段。強攻,是此刻唯一的選擇。
“兒郎們!”陳砥的聲音透過簡易的傳聲筒,清晰傳入每個士卒耳中,“眼前這座城,是通往汝南、通往許昌的必經之路!城中的魏狗,殺害我們的袍澤,荼毒我們的同胞!黃老將軍的英靈,在看著我們!大吳的旗幟,在等著我們插上城頭!”
他長刀前指,厲聲喝道:“今日,沒有詭計,沒有退路!唯有刀劍,唯有血勇!先登者,賞千金,官升三級!後退者,斬!隨我——破城!”
“破城!破城!破城!”數千吳軍齊聲怒吼,聲浪衝破晨霧,震得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“攻城!”陳砥一聲令下。
“咚!咚!咚!”戰鼓驟然急促。弓弩手方陣首先發難,數千支箭矢如同飛蝗般騰空而起,劃破霧氣,覆蓋向城頭!
幾乎同時,魏軍城頭也響起梆子聲,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。雙方弓弩對射,空中箭矢交織,不斷有士兵中箭倒地。
“步卒前進!雲梯跟上!”周霆親率三千步卒,扛著雲梯,推著衝車,在盾牌手的掩護下,呐喊著衝向城牆。
城頭,麴光身披重甲,手持長矛,聲嘶力竭地指揮:“放箭!扔滾木!金汁準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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滾木礌石轟然落下,砸在吳軍盾牌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。不時有士兵被砸中,骨斷筋折,慘叫著倒下。更有燒沸的糞汁混合著滾油從城頭潑下,中者皮開肉綻,哀嚎打滾,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。吳軍士兵頂著箭雨滾石,悍不畏死地將雲梯搭上城牆,咬著刀,舉著盾,向上攀爬。城頭魏軍則用長矛戳刺,用刀斧劈砍,不斷有吳軍士兵從雲梯上墜落,摔在城牆下堆積的屍體上。
衝車在數十名壯士的推動下,轟然撞擊著包鐵的木製城門。每一聲撞擊都讓城門劇烈震顫,灰塵簌簌落下。城上魏軍拚命向下投擲火把、滾油,試圖焚毀衝車。
陳砥在中軍高坡上,麵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切。傷亡在迅速增加,但城牆依舊穩固。麴光的防守很有章法,顯然是經驗豐富的宿將。
“少主,這樣硬攻不是辦法!”蘇飛急道,“魏軍準備充分,我軍傷亡太大!”
陳砥何嘗不知?但他沒有選擇。詐城計被識破,“影蛛”必然還有後手,拖延隻會更不利。必須速戰速決!
“傳令投石機,集中轟擊城東南角!那裡城牆似乎有修補痕跡,或是薄弱點!”陳砥下令。
數十架小型投石機開始集中轟擊。石塊呼嘯著砸向城牆,磚石崩裂,煙塵彌漫。城東南角一段城牆在連續轟擊下,果然出現了鬆動,磚石脫落,露出裡麵的夯土。
“就是那裡!周霆,集中兵力,猛攻東南角!雲梯全部架上!”陳砥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
周霆得令,親自率最精銳的五百陷陣營,冒著密集的箭矢,衝向東南角。數架雲梯幾乎同時架上那段鬆動城牆,陷陣營士兵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。
麴光見狀,急忙調集預備隊和弓弩手增援東南角。雙方在那段狹窄的城牆區域展開了最為慘烈的爭奪。刀劍相擊,血肉橫飛,不斷有人慘叫著墜下,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。
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,吳軍已發動了三次大規模衝鋒,傷亡超過千人,卻依然未能破城。守軍同樣損失慘重,但憑借城牆之利,仍在苦苦支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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