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見勢不妙,虛晃一招,身形如狸貓般竄上牆頭。
“放箭!”趕到的親衛隊長急令。
數支箭矢射向牆頭,黑衣人悶哼一聲,似乎中箭,但動作不停,翻身落下牆外,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追!”親衛隊長欲帶人追趕。
“不必了。”陳砥收刀,氣息微亂,“黑夜之中,恐有埋伏。加強戒備,搜索府內外,看有無其他同黨或機關。”
“少主,您沒事吧?”親衛隊長關切問道。
“無妨。”陳砥搖頭,走到牆邊,撿起黑衣人遺落的一件東西——是一枚巴掌大小、造型奇特的金屬牌,非金非鐵,入手沉重,正麵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黑色蜘蛛,背麵則是一個古篆“巽”字。
“巽?”陳砥目光一凝。八卦方位,巽為風,為入。這或許是“影蛛”內部的身份標識或等級代號。能潛入戒備森嚴的縣府後院行刺,此人絕非普通死士。
“立刻請程谘、朱據、李敢三位將軍來!”陳砥握緊那枚“巽”字牌,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。
不多時,三人匆匆趕來,見陳砥無恙,才鬆了口氣。
“刺客武功很高,應是‘影蛛’核心殺手。”陳砥展示那枚金屬牌,“我故意放他走,並讓他帶走了一點‘禮物’。”
“禮物?”三人疑惑。
陳砥取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假軍令草稿,上麵寫著:“疑朱據部不穩,令程谘暗中監視,若其有異動,可先斬後奏。”當然,這隻是草稿,並未用印。
“我讓刺客‘無意間’看到了這個。”陳砥冷笑,“如果內奸真的存在,且與‘影蛛’有聯係,得知我們內部已對朱據將軍生疑,甚至可能采取行動,他會怎麼做?”
程谘恍然:“可能會有所動作,或聯係‘影蛛’,或試圖自保,甚至……狗急跳牆?”
朱據臉色一變,隨即怒道:“少主!末將對大吳、對主公忠心耿耿!絕無二心!此等離間之計,請少主明察!”
陳砥抬手:“朱將軍息怒。我若真疑你,便不會將此計告知。此乃引蛇出洞之策。無論內奸是誰,看到這份假軍令,必會有所反應。我們要做的,就是暗中布控,觀察這幾日,軍中誰有異常舉動,誰試圖向外傳遞消息,或者……誰試圖接近你,朱將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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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掃過程谘、李敢:“此事,僅限我等四人知曉。程將軍,你明麵上加強對朱將軍所部的‘監視’(做做樣子),但暗中,你部與李敢部,需配合朱將軍,秘密布置,張網以待。我們要利用這次刺殺未遂,反過來釣出內奸!”
三人凜然,齊聲應諾。
“另外,”陳砥看向朱據,語氣緩和,“朱將軍,令侄之冤,我銘記於心。待汝南戰事稍定,我必請父王與陸都督,全力偵破此案,還令侄與朱家一個清白。”
朱據聞言,心中鬱結稍解,抱拳道:“多謝少主!末將……必竭儘全力,配合少主揪出內奸,破敵立功!”
計策已定,眾人分頭準備。陳砥獨坐堂中,摩挲著那枚冰冷的“巽”字牌。
“內奸……‘影蛛’……司馬懿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“你們以為,用這些鬼蜮伎倆,就能擊垮我嗎?錯了。血債,必須血償。這汝南,這天下,我陳砥,要定了!”
夜色更濃,上蔡城中,暗流更加洶湧。一場針對內奸的反向獵殺,悄然展開。而與此同時,平輿方向,杜恕派出的又一批“求援信使”,正“巧合”地被吳軍斥候捕獲,信中“平輿危在旦夕,守軍僅存五日之糧”的消息,迅速傳回陳砥案頭。
戰爭的齒輪,在陰謀與算計中,繼續向前碾壓。
十月十三,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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