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砥會意,屏退左右,隻留步騭與“巽七”。
陳磐這才從懷中取出一份密信,遞給陳砥:“此乃父王親筆,閱後即焚。”
陳砥拆開,信是陳暮筆跡無疑。信中首先肯定了陳砥在絕境中的堅持與步騭的奇功,繼而告知,他本人已秘密離開建業,正率一支精銳(由部分禁軍和“澗”組織高手組成)北上,不日將抵達汝南或潁川前線,親自指揮全局,與司馬懿決一死戰!
信中特別提及,陳磐自幼聰慧,熟讀兵書,且性情沉穩,此次隨軍,既是曆練,亦是代表吳公,必要時可協助協調諸將,穩定軍心。陳暮叮囑陳砥,要善用步騭之勇,亦要聽取陸遜之謀(陸遜正在趕來),兄弟齊心,共破強敵。
最後,陳暮寫道:“砥兒,此戰關乎國運,我已押上一切,包括你的弟弟。望你不負眾望,打出大吳威風,為父,為天下蒼生,誅此國賊!父,陳暮,手書。”
信紙在陳砥手中微微顫抖。父親竟要親臨最前線!連年幼的弟弟也送到了刀鋒之下!這份決絕與信任,讓他胸腔中熱血沸騰,眼眶發熱。
他小心焚毀信件,看向陳磐,目光更加柔和,卻也更加凝重:“磐弟,父王之意,我已明了。此地凶險,你且跟在我身邊,不要輕易涉險。”
陳磐卻搖頭,小臉上滿是堅定:“兄長,磐既來,便已置生死於度外。父王讓我來,不是做金絲雀的。步將軍,”他轉向步騭,抱拳行禮,“磐雖年幼,於交州風物、山越習性,曾請教過老師,略知一二。或許於將軍行軍布陣,能有些微末之用。”
步騭見這少年郎不卑不亢,言語得體,心中也有幾分喜愛,哈哈笑道:“二公子客氣了!您能來,便是對我軍士氣的莫大鼓舞!有什麼見解,但說無妨。”
陳磐這才道:“方才聽將軍與兄長商議,欲在雞鳴山設伏,阻擊諸葛誕回援之兵。此計甚妙。然磐有一慮:司馬懿多疑,若其識破我軍意圖,或將計就計,以諸葛誕部為餌,誘我伏兵出擊,再另遣精兵(如許昌城中騎兵)自側後襲擊我伏兵,則李敢將軍危矣。”
步騭聞言,笑容微斂,認真打量起陳磐。這少年所言,並非沒有可能。
陳磐繼續道:“故磐以為,伏兵需有接應。可在雞鳴山伏擊點東南五裡處,另置一支輕騎,多帶旗幟,以為疑兵。若魏軍果有後手,疑兵可現身佯動,牽製其兵,為李敢將軍撤退或反擊爭取時間。同時,潁陰大營需加強戒備,尤其是西、南兩個方向,謹防魏軍小股精銳滲透,襲擾營寨,甚至……行刺兄長。”
最後一句,他說得格外鄭重,目光掃過“巽七”。
“巽七”心中一動,拱手道:“二公子思慮周全。屬下這幾日亦覺城中似有異樣,許是‘影蛛’殘黨或新派細作潛入。屬下這便加派人手,暗中排查。”
陳砥看著弟弟,心中既感欣慰,又覺酸楚。十三歲的年紀,本該在學堂讀書、嬉戲玩鬨,卻因這亂世國仇,被迫成長,思慮如此深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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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磐弟所言,確有道理。”陳砥點頭,“步將軍,你看……”
步騭撫掌:“二公子年紀雖小,見識不凡!就依二公子之言,伏兵之後,再設疑兵接應!城中防諜之事,也請‘巽七’兄弟多費心!”
計議已定,眾人分頭行動。陳砥將陳磐安置在自己營帳隔壁,加派雙倍親衛保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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