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午，沈茉剛上完課，就被小石頭和小魚兒的幼兒園老師請到了辦公室。
老師是位溫和但眉宇間帶著些許疲憊的中年婦女，她給沈茉倒了杯水，語氣斟酌著開了口。
“沒想到你這麼年輕。”老師習慣性地寒暄了一句，隨即切入正題。
“今天請您來，是想和您好好聊聊小石頭和小魚兒這兩個孩子，他們都很聰明，這點毋庸置疑，但這聰明勁兒，和別的孩子不太一樣，甚至……給我們日常教學帶來了一些困擾。”
她先翻開小石頭的記錄本，指給沈茉看：“您看小石頭，他的精力旺盛得超乎尋常，運動神經特別發達。
這本來是好事，但在課堂上，他幾乎完全坐不住，不是擺弄桌椅，就是在地上爬，或者突然站起來繞著圈子跑。
我們理解孩子天性好動，但他的行為已經嚴重乾擾了其他小朋友聽講和參與活動。
我們嘗試過引導、安撫，效果都很有限。
他好像永遠處於一種停不下來的狀態，普通的課堂紀律和活動節奏，似乎很難約束和吸引他。”
老師歎了口氣，合上小石頭的本子，又翻開了小魚兒的。
“至於小魚兒，她倒是很安靜，從不搗亂。但她幾乎不和其他小朋友交流，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，她最喜歡的就是畫畫，可以在角落一畫就是一上午，但她的畫……”
老師似乎在想如何措辭，“不像別的孩子畫太陽、小草、小房子。她畫的線條很抽象，色彩也用得很特別，有一次畫了一片深藍色的漩渦，告訴我那是時間的味道。
還有一次，她畫了一個躲在透明盒子裡的火柴人，說大家都看得見他，但沒有人能碰到他。”
老師抬起眼，看向沈茉，眼神裡是真切的為難：“這些話，聽起來不像一個四歲孩子說的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帶著點哲學味道。
我們試圖引導她參與集體遊戲，她顯得很抗拒，或者說，完全不感興趣，我說句實在話，小石頭和小魚兒，在某方麵都非常出色，一個擁有過人的活力與身體協調性，一個擁有驚人的想象力。
但是，咱們幼兒園是麵向普通孩子的集體環境，講究的是步調一致和基本的社會性融合。
他們目前的狀況，確實不太適合繼續待在普通的幼兒園環境裡了，這對他們自身的發展，以及對其他孩子，都不算是最理想的狀態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謝謝老師告知。”
沈茉牽著兩個孩子走回家，眉頭一直微微蹙著。
夕陽把娘仨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她的心思卻很亂。
一直以來，她都覺得養孩子嘛，照著周圍人那樣，送進幼兒園，按部就班就好，沒想到自家的兩個孩子，竟都成了老師口中的“問題”。
“媽媽，我不喜歡幼兒園。”小石頭嘟著嘴，小手不安分地扯著沈茉的衣角。
小魚兒則安靜地靠在母親另一邊，大眼睛看著地麵，不知又在想什麼。
陸青陽剛好從外麵回來，在院門口碰上他們，一眼就瞧出沈茉神色不對。
“怎麼了？臉色這麼沉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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