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後的空間比入口處看起來要大。門框內側的石壁厚度超過了兩尺，兩側各有一道斜向延伸的凹槽，
槽底積著一層極薄的灰白色細塵。李清玄跨過門檻時靴底在門內石麵上落下的聲音比通道中悶了一度，像是腳下的石層密度發生了變化。
室內光線穩定，暖黃色，從穹頂高處均勻地鋪下來，沒有任何明顯的光源。三麵牆壁上都鑿出了壁龕，每一麵牆上的壁龕數量都是九，排列整齊，間距一致。
大部分壁龕是空的，底部有一層薄薄的灰塵。右側牆壁第三個壁龕中放著一隻陶罐，罐口封著乾透的泥，表麵有一道細紋，紋路邊緣微微翹起。靠近出口的牆麵第四個壁龕中有一截枯枝，已經徹底乾透，顏色呈灰褐色。
石室中央的石桌占了大半空間，桌麵上一隻青銅丹爐，爐身刻滿丹紋。
丹爐的尺寸比蘇芷柔帶來的那口小爐大了將近三倍，爐腹直徑約兩尺半，深褐色，表麵有一層細密的氧化層，在暖黃色光線中泛著暗沉的光。
爐身下部有三足，每一足都向外微微撇開，足底與石桌桌麵接觸的位置各有一圈極淺的壓痕。爐蓋合得極嚴，邊緣幾乎沒有縫隙，爐蓋正中央有一個手指粗細的孔洞，孔洞內壁有一層黑色沉積物，厚而密實。
蘇芷柔走到石桌前，將懷中小爐放在桌角，然後伸手去碰那口大爐的爐腹表麵。指尖觸到爐身的瞬間，她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。爐身不冷，不冰，也不燙——是溫的。
那種溫度均勻分布在爐身每一寸表麵上，像是被一種恒溫維持在略高於室溫的狀態，沒有熱度起伏，像是有人一直在替它守著這個溫度。
她收回手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尖上殘留的那層極薄的金屬氧化物粉末，然後看向石桌旁邊的石台。
石台上放著一卷竹簡，竹簡已經發黃發脆，邊緣有幾處破損，像是被打開合上過很多次，又被擱置了很久。她用指腹輕輕撥開竹簡最上麵一片，竹簡表麵的墨跡保存得比預想中完整，筆跡清晰可辨。
第一行字：“丹道九品之上，尚有混沌丹道。以混沌之力引藥，以法則為火，可煉天地。”
她站在石台前，將那卷竹簡逐片打開，從頭看到尾。她的目光移動的速度不快不慢，每一片竹簡上的內容都在停留片刻後才移向下一片。
三麵牆上壁龕中的灰白色細塵在她閱讀過程中沒有發生任何移動，像是空氣完全靜止了，沒有風，沒有氣流。
隻有那口青銅丹爐保持著恒溫的餘溫，在石室中持續不斷地散發出一種極淡的熱氣，熱氣上升到穹頂後又沿著牆壁兩側回流到地麵，形成一個緩慢的循環。
軒轅侯在石室入口處坐下，背靠門框，陣盤橫放在膝頭。他的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，然後落在地麵那些壁龕投射的陰影邊界上。壁龕的影子隨著穹頂光線的角度在緩慢移動，移動的速度很慢，但確實在動，像是在遵循某種時間尺度。
李清玄站在石室另一側，麵朝牆壁。那麵牆上的壁龕比其他兩麵都深，最深處幾乎看不見底，像是一條被鑿穿後又從內側封住的通道口。
他伸手進第三個壁龕，指尖觸到龕底時碰到了一個硬物，表麵光滑，邊緣有一層薄薄的灰塵。他取出來看了一眼——是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片，顏色暗沉，表麵刻著幾行字，字跡已經被磨得幾乎看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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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屬片的邊緣有一層極薄的黑色沉積物可以，與丹爐爐蓋孔洞內壁的黑色物質質地相同。他將金屬片翻轉過來，背麵刻著一幅簡圖——一隻丹爐的輪廓，爐腹處有三道平行的弧線，弧線末端各有一個圓點。他看了兩息，將金屬片重新放回龕底。
蘇芷柔合上了竹簡，將竹簡卷好放回原處。她走到那口青銅丹爐前，伸手握住爐蓋邊緣的凸起。爐蓋提起來的瞬間帶起一股熱氣，熱氣的溫度比她預料中高一些，但仍在皮膚能承受的範圍內。爐腹內部有一層極薄的淺灰色附著物，
均勻地覆蓋在內壁上，像是被高溫反複烘烤後沉澱形成的釉質層，質地光滑而堅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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