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側通道與主道的地質結構截然不同。
腳下的灰色岩層在這裡變成了暗紅色的沉積岩，岩麵上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鐵鏽色粉塵，鞋底踩上去時會發出細密的沙沙聲，粉塵在腳後揚起後落回地麵，然後在通道深處的微弱氣流推動下緩緩飄散。
兩側石壁從垂直麵的平整岩層過渡成了參差的天然切麵，石壁表麵布滿了短而淺的刻痕，每道刻痕不超過三寸長，方向大體一致，全部指向通道的更深處。
蘇芷柔在進入東側通道約二十步後放慢了腳步。
李清玄沒有停步，但混沌定空星盤在丹田中微微轉動了半圈。星盤表麵那雙層同心圓環結構中，內層的小圓環向西偏移了一線，指向通道深處的某個方位。
星盤邊緣的星圖光點中，代表楚塵的那個光點在盤麵上忽明忽暗地閃了兩下，與周圍的穩定光點形成了短暫而清晰的對比。
他在行進中分出一縷神識探入星盤，確定了那個光點的精確位置，瞳孔深處沉澱的金屬色光澤掠過一道細絲般的光弧。
通道在轉向第三道彎後開始變窄，寬度從六尺縮減到不足四尺。兩側石壁的距離拉近後，壁麵上那些指向深處的刻痕變得更加密集，像是被同一柄刀反複劃過，有的刻痕重疊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區域。
空氣中多了一股極淡的氣味，類似於鐵鏽與乾枯草木混合後的氣息，不刺鼻，但持續存在，隨著深入而緩慢加重。
軒轅候走在最後，陣盤在他的掌心中懸浮了一線，表麵的銀色指針從平穩的勻速轉動變成了間歇性的抖動，每抖動一次，指針都會短暫地指向通道的左側壁麵。
這種抖動大約每隔五息重複一次。他在第五次抖動的間隔中低頭看了一眼陣盤，陣盤底座上那道細如發絲的裂縫沒有擴大，但裂縫兩側的銀色光澤比之前亮了一些，像是被某種外部力量激活了。
通道儘頭是一道被亂石半堵的門洞。門洞寬約五尺，原本的石門已經被砸碎了大半，碎落的石塊堆在地麵上，留下了約三尺寬的通行缺口。
堆在底部的石塊表麵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沉積物，厚度不均勻，有些石塊表麵的沉積層厚達半指，像是長期暴露在某些緩慢沉積的物質環境中形成的。
李清玄在門洞前站定，視線越過那道缺口落入門洞內的空間。
那是一個極大的穹頂空間。
穹頂高度超過十丈，頂部鑿出了放射狀的岩脊，像是某種古老結構的承重骨架。
空間內沒有照明光源，但穹頂表麵的岩層中鑲嵌著大量細密的紅色晶粒，晶粒正在散發出極微弱的暗紅色光芒，亮度隻比完全的黑暗高了不到兩度，堪堪照亮空間內的主要輪廓。
靠近穹頂邊緣的區域已經完全沉入黑暗中，隻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柱狀剪影，像是直立的人形，但輪廓邊緣不清晰，無法確定。
那種鐵鏽與枯草混合的氣味在這裡變得濃鬱了數倍。氣味從空間的深處湧出來，帶著一種乾燥的沉重感，像是吸附在空氣裡的灰塵沉澱後被釋放出來的舊時氣息。
李清玄側身穿過門洞缺口時，神識掃過地麵上的碎石灰塵。
他認出了那股氣味——戰意燃燒後殘留的餘燼氣息，但其中摻雜了一層別的味道，像是某種東西在戰意餘燼中腐爛發酵後形成的變質沉積物。
他在門洞內側站定後再次以神識探查混沌定空星盤，楚塵的光點穩定在空間深處偏左的方位，距離約二十丈，光點持續閃爍著，閃動的頻率比剛才稍快了一些。
地麵在他腳下向前延伸，是一整片暗紅色的沉積層，表麵上布滿了弧形紋路，像是某種大規模擠壓後留下的流動痕跡。
那些弧形紋路的間距大體均勻，約兩指寬，沿著同一個方向分布，從空間的入口處一直延伸到深處的黑暗區域。
弧形紋路的末端有一些更細的支紋向兩側分叉，支紋的密集程度在空間的右側區域遠高於左側。
李清玄走向右側區域，靴底的灰塵在弧形紋路之間的溝槽中聚積，每一步都無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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