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若葉睦冰冷、壓抑、充滿表演和要求的童年世界裡,雨宮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例外。
他不要求她笑,不要求她說話,不要求她完美,隻是存在在那裡,像一棵紮根穩固的樹,散發著恒定又溫暖的氣息。
和他在一起,緊繃的神經會無意識地放鬆一點點。
不需要思考應該做什麼表情,應該說什麼話。
沉默是被允許的,笨拙是被包容的,甚至小小的任性也是安全的。
他是她灰白世界裡唯一一塊可以自由呼吸的地方。
而對若葉睦來說,靠近雨宮白是一種生存本能下的趨光性,就像凍僵的人會本能地靠近篝火。
這種靠近是沉默且固執的。
可能隻是在他寫作業時,默默搬個小凳子坐在他腳邊的地毯上,可能是在聚會上,看似無意地站在離他最近的那個柱子後麵。
不過,從小到大雨宮白會讓她產生一些陌生的,甚至讓她有點困惑的感覺。
當他靠得太近,手心會微微出汗,當他因為別的朋友暫時忽略她,胸口會有一絲悶悶的刺痛。
當他傻乎乎地為她摔進泥坑,看著他狼狽卻燦爛的笑臉,心臟會跳得有點快,耳尖會悄悄發燙。
這些感覺對她來說是陌生的,有點奇怪,甚至讓她下意識想退縮。
但奇妙的是,她並不討厭。
這種奇怪的感覺,似乎和她在他身邊感受到的安心和溫暖是聯係在一起的。
是一種……讓她冰封世界微微融化的奇怪。
一想到這裡,若葉睦白皙的臉頰不受控製地,再次染上一層淡淡緋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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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唔……”
她下意識地,將自己發燙的臉頰,更深地埋進懷中那個陳舊卻柔軟的布偶裡。
而布偶上殘留的,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獨屬於雨宮白的氣息,讓那顆微微紊亂的心,漸漸平靜下來。
在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後,她才緩緩抬起頭,眼眸也恢複了往日的沉靜。
隻見她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,指尖在屏幕上輕點,開始編輯發給豐川祥子的訊息。
畢竟她答應了雨宮白,要帶他去見祥子。
承諾,必須履行。
然而當那行簡潔明了的邀約文字,清晰地顯示在發送框裡時,她的指尖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,懸停在冰冷的發送鍵上方,遲遲無法落下。
在心底深處,一個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,如同警報般尖銳地響起:
“不要……不要帶他去見她!”
“……?”
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她的心神,在眼眸裡也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和困惑!
她並不明白,祥子是她重要的朋友,雨宮白則是想要找她去解決Crychic的事情……
而帶他們見麵,不是理所當然的嗎?
可內心那股抗拒如此強烈,仿佛來自靈魂深處最原始的預警,它像一隻無形的手,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,阻止她按下那個鍵。
她纖細的眉頭緊緊皺起,形成一個深刻的“川”字。
最終在內心那場無聲的、激烈的天人交戰之後,她選擇聽從了那個聲音。
指尖移動,刪除了對話框裡那行已經編輯好的文字。
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她要違背對雨宮白的承諾。
隻是……
再等等吧?能拖多久……就拖多久……
在想好之後,她又重新抱緊了懷中的布偶,將臉頰貼在那柔軟的布料上。
腦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雨宮白那張總是帶著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的臉龐。
同時她在心底,帶著點小小的僥幸和依賴,無聲地低語。
反正……白他……總是會原諒我的任性的吧?
至於長崎素世那邊,既然她已經下定決心,要守護好雨宮白想要維持的樂隊。
那麼,對於素世想要“複活Crychic”的執著,她會用自己的方式明確地拒絕她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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