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5章 羲庭有神
天青峰。
祖師堂中昏沉晦暗，香火渺茫，三根金香立在了爐中，遲遲不燃，殘餘的幾點火星很快滅了。
「還是這般！」
赤黑玄紋道袍的男子嘆了一氣，於是親手攏了一道金火，小心翼翼送入那爐中點香，仍舊是點不燃。
「何至於此...」
他這時看向居中的那道靈位，沉默不言，一動不動仿佛塑像。
【辟劫真人許玄之位】
劉霄聞這些年試了無數次，偏偏就師父的靈位上不得香，透著一股怪異，他隻得安慰自己，畢竟天上說了師尊未死，或許是某種氣象勾連——
可紫府哪裡有如此氣象？竟讓他這位火德紫府都不能點香，師尊境況...恐怕已是他所不能理解的地步。
他跪了下來，遲遲不起，默念著什麼，待到起身才聽得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劉霄聞轉過去一看，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襲青衣。
「行芳！」
劉霄聞的神色明亮許多，有了笑意，隻道：「你功行圓滿了。」
來人正是柳行芳，此刻那一道【糾虔刑】已經徹底圓滿，所踐之地有雷霆隱動，身後太虛中有無數律法連通其身。
「早幾日神通便圓滿了，隻是修行法術有所得，這才耽誤。」
柳行芳看向這位師兄，目光略轉。
對方的腰間突兀地掛著一枚白鐵寶令，不過鏈氣下品級別，卻像是多經他摩挲，表層沾了一點熠熠的赤金之色。
令上所書不過二字，為【吞靈】。
「師兄...」
柳行芳幽幽道：「法言走前將這令還給你了。」
堂外忽有雷聲起，引得二人看去，便見西方天空正在逐漸變暗。
「近了。」
劉霄聞恍惚道：「丙火躁動，諸陽不安，天下大旱，時在蘊土。」
他遙遙看著西方的天空，過了半晌，這才將目光轉回柳行芳身上。
「你對他有偏見，可如今...他也要求金了，不知多久才能重見？師父走了，他也走了，下一個是誰？你，還是許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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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師兄，你也該顧一顧自己。」
「我顧不上。」
劉霄聞苦笑道：「若能人間團圓，何求仙道高遠？」
柳行芳行到前方，祭拜師尊，也試著上香，卻遲遲不能點燃，隻得作罷。
「師兄求的東西...多少仙真都不曾擁有。師兄...莫忘這世道如何！我終有一日也是要去求道的，正如師尊，叩問社雷，求真而已！你卻不同，本道與大炎多有因果，自有路可走。」
西方的天空越發晦暗，天光不顯，景色奇異，此刻劉霄聞體內氣血有了波動，一股燥血直衝心室，讓他更覺心煩意亂。
「你和法言...骨子裡相似，都是為了道途不要命的！」
「有進無退，非生即死。」
柳行芳平靜回道：「師兄，你太重感情了，不是好事。法言既然做出了選擇，就不該為他後悔。」
「你對法言有偏見。」
劉霄聞轉過身來，眉頭抽動，此刻氣勢竟然比對方還盛，可轉瞬又跌了下去，麵色苦澀。
「不知他走在何道之上？仙？魔？」
「師兄。」
柳行芳輕聲道：「我和法言有爭執，同他是不是墳羊沒有任何關係，相反，我倒覺得...不管他證了何道，走在何路，都是許法言，都是本門的弟子。」
「我自然明白。」
劉霄聞苦笑道：「他少時遭劫，父死母棄，十來歲前過的都是如野獸般的日子！又是墳羊，人人都天經地義地以為他是妖魔...可我隻當他是我的師弟！」
「你說的不錯，不論紫府還是金丹，都是他許法言...世人說墳羊不受教化，自今日起，應當改觀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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