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不過是把人往火裡再添一把。可他還是得下這個命令。他不能讓這兩道防線就這樣垮下去,更不能讓城裡的人知道,他的將軍們正一個一個地死在指揮所裡!!!
他慢慢走到牆邊,把那幅歪掉的地圖重新按正,然後用指頭在第二道防線和第三道防線之間重重畫了一下。指甲在紙上劃出很深的一道痕。他像一個已經知道自己快輸光的賭徒,把最後幾枚籌碼全推了出去!!!
他不在乎這些籌碼叫什麼名字,也不在乎他們還能不能回來。他隻希望那支軍隊能再慢一點。慢到他可以從這裡走掉,慢到城北那幾輛卡車和江邊那幾條木筏還能用。慢到這場落在自己頭上的雨,還能等他把頭縮回屋簷下!!!
外麵的雪仍在下,越來越大。金陵城像被一口灰白色的鍋蓋悶在裡麵。城外的炮聲一直沒斷,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鼓點,密一陣疏一陣。鬆井石根站在那兒,手指按在地圖上,按得指節發白。他的臉半明半暗,像被什麼從中間劈開。過了片刻,他忽然轉身,拿起掛在椅背上的軍刀,慢慢抽出半截。刀刃映出他半張臉,那張臉已經不像一個將軍,更像一個被逼進死巷的老賭棍。他把刀又慢慢推了回去,動作極慢,像在給自己最後一點時間。城外的火光忽然亮了一下,照得整扇窗都紅了。他沒有轉頭去看。他知道,那火是朝這邊燒過來的。隻是還不確定,最後會燒到誰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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