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麵上的攻勢更是不留一點縫隙。豹式中型坦克衝在最前麵,七十五毫米炮像一根根不停噴火的鐵管,每一聲轟響過後,掩體就塌掉一角。M24霞飛輕型坦克從側翼高速穿插,炮塔轉得極快,像長了眼睛,專打那些還沒被掃清的機槍點?!!
M8灰狗和美洲獅重型裝甲車像一群鐵甲獵犬,輪胎和履帶把泥地裡的屍骸、彈殼、斷槍碾成更碎的一層。它們推進的時候幾乎沒有停過,炮口一邊轉,機槍一邊掃,車尾揚起的泥霧像一麵麵翻卷的灰旗!!!
那些藏在掩體裡的小鬼子中型坦克和裝甲車,隻要一開炮,火光剛剛閃出,天上就有一道白線像蛇一樣追過來。那是阿帕奇發射的地獄火。白線極快,快到人的眼睛還沒從炮口火焰上移開,那輛坦克就已經被命中了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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炮彈貫穿裝甲,車體從裡麵脹開,火從每一個縫隙裡噴出來。幾個渾身是火的鬼子從炮塔裡爬出來,動作像從油鍋底撈起來的活魚,剛跑出沒幾步,就栽倒在雪地上,身子蜷成一團,火焰舔著他們的軍裝和皮肉,劈啪作響。有的還沒死透,手指在凍土上抓了幾下,留下幾道黑紅的印子,最後慢慢不動了。
李蝦仁就站在一輛豹式坦克上。炮塔半開著,他一隻腳踩在車體邊緣,另一隻腳穩穩踏著艙蓋,身體隨著坦克的行進輕微起伏。風很大,把他的衣擺掀得老高,可他的上身像釘在車上一樣,紋絲不動。他舉著望遠鏡,鏡片裡的金陵城越來越近!!!
城牆已經能看清了,灰沉沉的牆體被炮火崩掉了幾處邊角,幾個巨大的豁口像被巨人用拳頭從外麵砸開的。城頭上濃煙滾滾,黑煙裡還透著一股暗紅色的光,像城牆後麵有個巨大的火堆在悶燒。整座城像被一層厚厚的霧罩住了,那霧不是水氣,是煙、是灰、是幾百處著火的房子冒出來的東西,沉甸甸地壓在城頭,連風都吹不散。
更讓他憤怒的是城牆上麵掛著的東西。那一排排懸在牆垛下的人頭,有些還戴著國軍的軍帽,有些已經光著頭,頭發被血粘在額骨上。有的頭顱被繩子係著,像一串串風乾的葫蘆,在風裡微微打轉。有些臉還保留著臨死前的表情,眼白朝上翻著,嘴張著,像在無聲地喊。李蝦仁握著望遠鏡的手指慢慢收緊,指節發出極輕的摩擦聲。他知道這些人是誰。是那些在城牆上守到最後一刻的人。是那些彈儘糧絕、拿著斷刀和石塊跟小鬼子拚命的人。他們被殺死之後,還被這樣吊在城牆上示眾。他想都不用想,就知道這是小鬼子乾的。那些畜生從華北一路下來,到處都是這樣的習慣。把人殺了,還要掛在顯眼的地方,好讓剩下的人看著,看著自己的下場,看著這座城是怎麼被馴服的。他在心裡默算著時間。金陵城破到現在不過兩三天,小鬼子殺的人還不算太多。和另一個時空裡那個長達一個多月、超過三十萬人遇難的金陵大屠殺比起來,現在的數字還沒有那麼恐怖。但這不代表他就能鬆一口氣。隻要他慢一步,那三十萬就會變成真實的三十萬,甚至更多。他緩緩放下望遠鏡,聲音像從冰裡鑿出來的:“告訴龍文章,其他兩麵可以發動進攻了。速度一定要快。一定要在小鬼子反應過來之前,突破另外兩個城門。阿帕奇進入城區,先把那些殘存的炮兵和街上遊動的鬼子兵清理乾淨。為步兵和坦克進城掃清道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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