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手中的文件，抬眼看著李振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：李隊長言重了。職責所在，不敢有絲毫懈怠。基隆的教訓就在眼前，‘深藍’若因內部漏洞出事，你我都擔待不起。審查是為了排除隱患，對事不對人。莫非李隊長覺得，內部安全不重要？
李振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，嘿嘿乾笑兩聲：重要，當然重要。不過鄭主任，這審查範圍，是不是有點太寬了？有些通訊記錄，涉及其他部門的協作，恐怕不太方便吧？
鄭耀先眉毛一挑，李隊長指的是哪些部門？哪些記錄？既然是協作，更應坦蕩，有何不便？除非涉及不可告人之事？在‘深藍’的安全麵前，沒有例外！他最後一句話，斬釘截鐵。
李振眼中閃過一絲陰鷙，他知道鄭耀先這是在借題發揮，但卻抓不到把柄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怒火：鄭主任既然堅持，那我自然配合。隻是希望審查能公正進行，不要被人當了槍使。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鄭耀先一眼，起身拂袖而去。
趕走李振，鄭耀先並未感到輕鬆。李振的反應，更加印證了他的判斷，李振心裡有鬼！他一定在內部，甚至在對外通訊中，有著不想被審查的秘密！這些秘密，是否就與密鑰有關？
他按下內部通訊鍵：讓趙工程師把最近一個月所有外部聯絡記錄，尤其是與非保密局直屬單位的聯絡記錄，立刻送過來！重點標注李振隊長及其直屬人員經手的部分！
就在鄭耀先於台北草山與李振展開第一輪交鋒的同時，南京城的另一邊，劉銘章也迎來了他潛伏生涯中的又一次嚴峻考驗。
華東軍政委員會郵電管理局的小會議室內，氣氛有些凝重。劉銘章坐在長桌一側，對麵是兩位穿著嶄新中山裝、表情嚴肅的乾部，其中一位正是上次去醫院探望他的年輕乾部，姓王。另一位年紀稍長，目光更加銳利，介紹是保衛科的陳科長。
劉銘章同誌，王乾事開口，語氣還算客氣，請你來，是想進一步了解一下你之前在軍統……哦！是原國民黨保密局電訊處工作期間，所接觸的一些技術檔案和密碼係統的具體情況。
劉銘章心中猛地一凜，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技術人員的專注與些許麵對審查時應有的緊張：王乾事，陳科長，我之前主要負責的是電台布置和日常通訊維護，核心密碼係統接觸有限。我知道的，之前都已經向組織彙報過了。
陳科長拿出一份文件，不緊不慢地說：我們最近在清理舊檔案時，發現原保密局第四處，也就是電訊處，有一套代號‘春雷’的備用加密方案，據說與你曾經負責的電台有關。我們希望你能協助回憶一下，這套方案的細節，尤其是它的密鑰生成和保管流程。
！劉銘章的心臟幾乎漏跳一拍！這確實是網絡某個早期、已廢棄的備用方案的偽裝代號！新政權怎麼會查到這麼深？！是正常的檔案清理，還是密鑰泄露已經引發了這邊的警覺？
危險！巨大的危險信號在劉銘章腦中炸響！他必須萬分謹慎，既要撇清關係，又不能完全否認，否則會引起更大懷疑。
他微微蹙眉，露出努力回憶的神情：‘春雷’這個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。但那應該是處裡高層直接掌握的核心機要，我當時級別不夠，隻是隱約聽說，並未實際參與。具體的密鑰好像是由當時的處長或他指定的親信副官直接保管，有獨立的保險櫃和記錄本，我們基層技術人員是無權過問的。
他將責任推給了已不存在的高層和特定保管人，合情合理。
陳科長和王乾事交換了一個眼神。陳科長繼續追問：那麼，據你所知，這套‘春雷’方案，有沒有可能被私下複製或留存？比如，某些特定人員手裡，是否會有備份？
這個問題更加致命！幾乎是在直接指向他可能私藏備份！
劉銘章背後滲出冷汗，但語氣依舊平穩：這個我就不清楚了。按照當時的規定，這是絕對不允許的。但時局混亂，個別人是否有違規行為，我無法保證。我個人是嚴格遵守規定的，所有經手資料都已移交或銷毀。他再次強調了自己的守規矩。
會議又持續了半小時，問了許多技術細節和人員關係。劉銘章憑借紮實的專業知識和事先充分的準備，一一謹慎作答，滴水不漏。
最終，陳科長合上筆記本，麵無表情地說：好了，劉銘章同誌，今天先到這裡。感謝你的配合。希望你繼續努力工作，為新中國建設貢獻力量。想起什麼新的情況，隨時向組織彙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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