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在此之前,那名上仙初期的修士隻是覺得洛豪“有些棘手”,那麼此刻,他心中僅存的那一絲輕慢已經徹底煙消雲散,他從未見過如此逆天的地仙中期修士——不,他甚至從未想過,一個地仙中期的螻蟻,能夠將戰鬥打到這種程度。
那天上高懸的兩輪藍色火球,如同兩輪熾烈的驕陽,源源不斷地傾瀉著灼熱的光與火,他修煉了數百年、引以為傲的第三層寒冰霧氣,在那藍色的光芒麵前竟然如同薄雪遇沸湯,成片成片地消融、蒸發、潰散。
那些寒冰霧氣本是他在灰葦森林中橫行無忌的最大倚仗,是他無數次在生死搏殺中賴以製勝的底牌,可此刻,它們在那兩輪藍色太陽的照耀下,脆弱得像是紙糊的燈籠,連靠近洛豪的身周都做不到。
他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荒謬感——一個地仙中期,居然在法寶和火焰的對抗上,壓製了他這個上仙初期?這怎麼可能?這不合常理,不合天理,不合他修煉數百年來所認知的一切法則,可事實就擺在他眼前,容不得他不信。
但他的震驚並沒有讓他的攻勢放緩,相反,他心中湧起一股更強烈的殺意——此子不能留,必須趁他還沒有真正成長起來之前扼殺掉,否則,再過幾年,別說他一個上仙初期,就算是莫灰商會的會主親自出手,也未必能壓得住這個年輕人。
“哢哢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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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錕與寒氣劍尚未完全撞擊在一起,那柄通體雪白的長劍便已經爆發出更為淩厲的殺招,寒氣劍的劍身上,無數細密的寒冰刺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滋生,密密麻麻,層層疊疊,瞬間便形成了一道道密集的寒冰刺網。
那些冰刺尖銳如針,通體散發著幽藍色的寒光,刺網上彌漫著森森白霧,仿佛是由九幽寒冰編織而成的死亡之網,更可怕的是,這些冰刺網並非靜止不動,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拉扯著、操控著,從四麵八方同時向洛豪籠罩過來,上下左右,前後合圍,不留一絲死角。
每一根冰刺都蘊含著上仙初期的渾厚仙元,每一道刺網都經過了寒氣劍陣紋的層層加持,若是普通的地仙修士被這張冰刺網罩住,隻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會被刺成篩子,然後凍成冰雕,最後碎成一地冰渣。
洛豪的臉色如常,沒有半分驚慌,他的雙眼冷靜得像兩潭深水,藍錕刀在他手中翻轉騰挪,一道又一道藍色的刀芒從刀鋒上激-射而出,那些刀芒與之前劈出的淩厲刀氣不同——它們更加密集,更加靈巧,仿佛被注入了某種靈性。
它們不再是一道一道獨立的光刃,而是一片一片相互勾連、彼此呼應的刀浪,藍色的刀芒如同潮水般湧出,層層疊疊,前赴後繼,將那些從四麵八方籠罩過來的冰刺網一一裹住、纏住、絞住,洛氏浪殺刀。
這一式刀術,洛豪在歲月陣盤閉關的百年中反複演練了無數次,卻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對手來印證,它的精髓不在於一刀斃敵的剛猛,而在於綿綿不絕的柔韌。
那些冰刺網不是死的,而是活的,是會移動、會變化、會合圍的,如果用剛猛的刀氣去硬碰硬,或許能劈開一兩層,但很快就會被更多的冰刺網淹沒。
而浪殺刀不同——它用刀芒形成一道又一道柔韌的屏障,像是海浪拍擊礁石,不是正麵硬抗,而是包裹、纏繞、消磨,你強任你強,清風拂山崗;你橫任你橫,明月照大江。
“哢哢哢哢——”
白色的冰刺與藍色的刀芒徹底攪合在了一起,發出一連串密集而刺耳的爆裂聲,有的刀芒被冰刺絞碎,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在空中;有的冰刺被刀芒撕裂,崩成一蓬白色的冰晶粉末。
兩者在洛豪身周數丈的範圍內瘋狂絞殺、吞噬、湮滅,將空氣撕扯得支離破碎,發出“啪啪啪”的脆響,像是有人在用鞭子不停地抽打著虛空,終於,藍錕與寒氣劍的本體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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