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姵蓉的眼淚落了下來。
她沒去擦,任由它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衣領上,滴在那束乾枯的野菊花上。
劉慕,你什麼時候開始畫這些的?
從第一間密室開始。他說,每走過一間,就在心裡添一筆。
連你都不知道後麵還有多少間,你還畫?
他說,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,所以每一間都畫。
她站在那裡,手裡握著那束乾花,眼淚流了滿臉,卻笑得很舒展。
那現在呢?她問,現在畫完了嗎?
他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這間被暮色填滿的小屋,然後說:畫完了。
那以後還畫嗎?
他想了想:
畫什麼?
他看著她,目光安靜而堅定:畫我們在這裡住下來的樣子。
白姵蓉把乾花放回窗台上,走到他麵前,仰頭看著他。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,但笑容是完整的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照亮了。
那從明天開始畫。她說。
為什麼是明天?
因為今天,她伸手握住他的手,我要先好好看看這間屋子。
她拉著他走進來,關上了身後的門。院子裡的向日葵在暮色中微微搖動著,那盞煤油燈放在窗台上,火苗安靜地燃燒著,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牆壁上,靠得很近,像是不會再分開了。
第二十七間密室的門,是第二天早上才出現的。
白姵蓉醒來的時候,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,落在棉布床單上,暖融融的。她眨了眨眼,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,但身上蓋著一件外套——是劉慕的。他不在床上。
她坐起身,看見他站在窗邊,手裡拿著那束乾枯的野菊花,正往陶罐裡倒了一點水。
乾花不用澆水。她說,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。
他回頭看了她一眼:知道。然後還是把那點水倒了進去,但萬一它想再開一次呢。
白姵蓉忍不住笑了一下,掀開被子下床,赤著腳走到窗邊,和他一起看著那束乾花。清晨的陽光落在花瓣上,那些已經乾透的黃色花瓣在光裡泛著淺淺的金色,像是被重新點燃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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