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白道，“栗子蛋糕是我們的季節限定款，這麼晚了，我手邊根本沒有材料，怎麼給您做呀？”
他提出了很多方案，譬如他現在去買材料，再直接把材料送到店主家，卻都被一一拒絕。
最後他在社交軟件裡找了好幾家能做出類似栗子蛋糕的蛋糕店，使出見客戶時那般熱情的態度，感情牌加金錢牌輪番上陣，才打動了一家願意做的蛋糕師。
等真正把蛋糕拿到手裡開車回家的時候，時間已經逼近淩晨兩點。
半夜的人太難哄，霍應瓷心裡懷著鬱綏青已經等睡著了的期許進了臥室，卻發現她偏偏還沒睡，聽見腳步聲之後瞬間就開了燈。
燈光亮起的那瞬間，她恰好對上了霍應瓷的視線，那人的頭發又濕又淩亂，渾身寫滿了狼狽。
她有些心虛地說：“你回來了。”
現在的霍應瓷似乎永遠也不會責怪她、永遠也不會和她生氣，隻小心地把蛋糕從包裝盒裡拿出來，怕身上的潮氣冷到她，又不敢靠得太近。
“吃吧，我先去換件衣服。”他溫柔得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。
鬱綏青點了點頭，迫不及待地要吃蛋糕。
可是等到霍應瓷從衣帽間裡出來，她又不吃了，整塊蛋糕都被她摔在了地上，已經不成樣子。
霍應瓷停下腳步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他沒來由地感受到一陣委屈：“青青，你……”
鬱綏青紅著眼，哽咽著說：“你騙我，這根本不是那家店的蛋糕。”
番外3·嗬護
霍應瓷站在原地，潮濕的發梢還在滴水。他望著地上摔爛的蛋糕，喉結滾動了兩下，最終隻是蹲下身去收拾碎片。
“對不起，那家店打烊了。”他聲音很輕，用紙巾裹住蛋糕殘塊，再仔細地擦去地上的奶油，“我找了好幾家店，但是真的找不到一樣味道的蛋糕……”
自檢查出懷孕以來，鬱綏青沒有哪一天不是在難受中度過，這一刻，身體裡積攢很久的委屈終於爆發出來。
“霍應瓷，我每一天都很不舒服，每一天都很難受。”她捂住臉，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，“我隻是想吃那家店的蛋糕而已，為什麼你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。”
霍應瓷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低著頭，泛白的手指裡還捏著沾滿奶油的紙巾，肩膀似乎僵了一瞬，又很快沉下去，像是無聲地歎了口氣。
鬱綏青看不清他的表情，隻能看到他濕漉漉的發梢垂落，水珠順著他的額角滑下，滴在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上。
他的神情變了變，像是把什麼話咽了回去。
最終他什麼也沒說，隻是繼續蹲在那裡，一點點擦乾淨地板上的奶油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刻意放輕了力道，怕驚擾了什麼。
鬱綏青看著他這樣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。
她見過他在駕駛飛機時穩操勝券的樣子，見過他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樣子，甚至見過他冷著臉訓人的樣子，可唯獨沒見過他這樣，明明滿身雨水、滿手奶油，卻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對她說。
霍應瓷擦完地板，慢慢站起身，膝蓋似乎因為蹲久了而有些僵硬，但也隻是輕輕揉了揉，然後走到她麵前。
他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，眼尾微微泛紅，不知道是被雨水浸的，還是別的什麼原因。唇抿成一條線，像是在極力克製某種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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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最後開口時，聲音卻還是溫柔的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說，“是我沒做好。”
霍應瓷沒有生氣，也沒有反駁她，隻是輕輕捧起她的臉，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淚。
鬱綏青的眼淚掉得更凶了。
其實她說完這番話就後悔了，否則也不會難受到哭出來。她寧願他跟自己吵一架，或者乾脆不理她，可他偏偏還是這樣，溫柔得讓人更加愧疚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她哽咽地抓著他的手腕，“我就是……太難受了……”
霍應瓷把她摟進懷裡，手掌輕輕撫著她的後背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我知道你難受，不怪你。”
鬱綏青把臉埋進他的肩膀裡，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味，突然意識到，他一定冒著大雨跑了好幾家店，下車的時候可能連傘都沒打。
她心裡揪成一團，悶悶地說：“你身上是不是都濕透了？”
霍應瓷“嗯”了一聲，手指梳理著她散亂的頭發：“沒事，衣服換掉了就好。”
鬱綏青抬起頭，看著他濕漉漉的睫毛和微微發紅的眼眶，心裡酸澀得不行。
“你別這樣……”她小聲說，“你這樣我更難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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