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之後，她的孕反已經不算劇烈，不過孩子倒是很活潑，經常胎動得很明顯。
第一次感受到胎動是在一個普通的夜晚，鬱綏青躺在洗頭床上，任由著霍應瓷幫自己洗頭發。
溫熱的流水嘩啦啦地衝掉頭上的泡沫，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，指甲甚至掐出了幾道月牙印：“老公……”
霍應瓷看見她臉色煞白，頓時連呼吸都滯凝，心狠狠提起：“怎麼了？哪兒不舒服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鬱綏青鬆開手，眼底泛起新奇的光彩，“他動了。”
霍應瓷迅速替她衝乾淨頭發，用乾發帽仔仔細細地包好。
然後她拉著他的手掌貼在自己隆起的腹部：“剛剛踢了我一下。”
霍應瓷的指尖幾不可察地發抖，掌下肌膚溫熱，隔著薄薄的家居服，突然傳來一下輕微的頂觸，像春日裡破土的新芽。
“感覺到了嗎？”鬱綏青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霍應瓷蹲下身子，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腹部，因為感動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：“小壞蛋，不許折騰媽媽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感覺到自己的額頭竟被頂了一下，這次力道更明顯。
鬱綏青笑了笑：“看來以後是個有主意的。”
後來這個預言果然應驗，每次產檢時寶寶都格外活潑，B超探頭剛放上去就開始手舞足蹈，有次甚至一腳踹在儀器上，把醫生都逗笑了。
每回霍應瓷都是表麵鎮定，回家就立馬對著各種育兒書研究起來，有時候甚至焦慮得睡不著覺。
有次鬱綏青半夜醒來，發現他正對著網購的嬰兒模型練習包繈褓，修長手指和棉布較勁的樣子笨拙又真誠。
原來他也不是什麼都能很快就學會的。
後來月份大了，鬱綏青開始腰酸，霍應瓷便每天雷打不動幫她按摩，他的手心寬厚溫暖，力道很大，每次按完都能舒服不少。
但有天她很反常，說什麼也不讓他按，硬是怎麼哄也不肯鬆口。
霍應瓷把她抱在懷裡講道理，問她是不是不舒服了，她卻莫名其妙地哭了。
“怎麼了，寶寶，哪裡難受？”
鬱綏青眼睛紅得像兔子，嘟囔道：“就是不想讓你看。”
“我還有不能看的呀？”霍應瓷笑了一下，語氣像在哄小孩，“乖，我又不會嫌棄你。”
她這才由著霍應瓷掀起衣服，雙眼卻逃避般閉上了。
霍應瓷看了一眼，一下就明白了她這麼抗拒的原因。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，她的後腰處悄悄長出了妊娠紋，淡粉色的紋路沿著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膚蜿蜒，看起來有點突兀。
“是不是很醜？”她下意識地想拉起衣服。
“說什麼傻話？”霍應瓷低頭吻了吻她的嘴唇，接著拿出精油倒在手上，熟練地開始按摩，“像珊瑚，很漂亮，很珍貴。”
產檢的時候醫生特地提醒過，妊娠紋可能會發癢，發癢時千萬不能抓，霍應瓷想起來了，在按摩完之後又跟變魔術似地找出來一個藥膏。
他看見鬱綏青後腰上一塊微微發紅的皮膚，用指腹輕輕點了點：“這裡是不是很癢？”
鬱綏青怔怔地點點頭：“有一點。”
“我問過醫生了，這個止癢膏孕婦可以用。”霍應瓷把止癢膏擰開，挖出一小塊膏體，均勻地塗抹在被撓過的皮膚上。
感覺到一陣舒服的涼意，接著清冽的藥草香氣撲鼻而來。
鬱綏青又很沒出息地紅了眼圈：“我是不是很麻煩？”
“一點都不麻煩。”霍應瓷堅定地回答，“你是最辛苦、最偉大的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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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4·雨點
鬱綏青在穀雨那天生下了一個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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