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光炸開的那一下，耳朵裡還嗡著。
楊默剛鬆開扳手，手腕那道疤就猛地一抽，像有根燒紅的鐵絲在皮下擰了一圈。他膝蓋還沒直起來，後頸汗毛全豎了——不是因為疼，是風聲不對。
刀鋒破空的聲音，比打雷還乾脆。
他沒回頭，整個人往左一擰腰，下巴蹭著刀刃過去，頭皮火辣辣一燙，幾根斷發飄下來，落在滾燙的扳手上。
狗王動得比他還早半拍。
它前爪一蹬地，後腿繃得筆直，整個身子橫著撲出去，不是衝人，是衝刀。犬齒“哢”一聲咬住刀背根部，牙縫卡進金屬縫裡，脖子肌肉繃出青筋。項圈上那串蘋果核“啪”地亮起，綠光像溫水潑出來，一圈一圈往外推，不刺眼，但照得五個人影動作一滯，腳底下像踩了層薄冰。
張蘭芳正坐在三米外地上，左手撐著碎石，右掌血順著指縫往下滴，一滴，兩滴，砸在地麵裂紋裡，洇成暗紅點。
她聽見刀響，也看見狗王躍起。
沒喊，沒愣，右手往左掌心狠狠一抹，把血糊滿整隻手掌，借著這股黏勁兒，左手猛按地麵，整個人彈起來，右腿掃過身後一塊凸起的銀線殘片，順勢擰腰旋身。
赤霄刀在她手裡，不是飛出去的，是甩出去的。
刀身一亮，不是藍，是赤金，像燒透的鐵條。光暈晃了一下，她眼前閃出畫麵：十七歲，東北林場，雪埋到小腿，她掄著斧頭劈凍柴，木頭硬得震得虎口裂口子，血混著雪水往下淌，她吐口唾沫搓搓手，接著劈。
畫麵沒了，刀也到了。
刀鋒掠過三人手腕，沒砍肉，隻削槍管。三把改裝短槍“當啷”掉地，斷口熔得發亮，滋滋冒白煙。
剩下兩個傭兵反應過來，一人抄起短棍砸向狗王腰腹，另一人甩鏈鎖，鐵環嘩啦作響，直奔張蘭芳下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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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王沒鬆口，頭一偏，用肩膀硬扛那一棍。棍子砸在肋骨上，“噗”一聲悶響，它喉嚨裡滾出低吼，項圈綠光猛地一漲，又壓下去。
張蘭芳腳尖點地，沒躲鏈鎖，反手把赤霄刀往地上一頓，刀尖紮進裂縫，借力一挑——不是挑人，是挑她自己右腳邊那塊翹起的銀線板。板子翻起來，像塊鐵盾，鏈鎖“哐”一聲砸在上麵，鐵環崩開兩顆。
她抬腳踹過去，鞋底結結實實印在那人小腹上。
那人往後退了兩步，沒倒，但手鬆了，鏈鎖垂在地上，嘩啦作響。
楊默這時候才單膝跪穩，右手去撈扳手。
扳手還在地上轉，燙得冒青煙，他不敢直接抓，扯下左袖口布條裹住手柄，剛攥緊，一股氣流猛地從背後撞來，像有人拿鼓風機對著後脖頸吹。他往前一撲，膝蓋磕在碎石堆裡，碎石紮進皮肉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抬頭，正看見那扇門。
原本懸浮在星圖中央的融合試煉門，現在脹大到三米高，門框邊緣滋滋冒著藍電，像老式電視接觸不良時的雪花點。門麵不再是銀灰，泛著幽光，裡麵黑乎乎的，但能看清輪廓——星圖殘影在翻湧，人臉在晃動，有的睜著眼，有的閉著，都模模糊糊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張蘭芳拖著他後領往門邊拽。
她右掌還帶血，手指扣進他衣領布料裡，指甲掐進皮肉。楊默被拽得往前滑，膝蓋拖著地，碎石刮得褲管嘶啦裂開。
狗王咬住她褲腳，四爪蹬地，尾巴繃得筆直，跟著一起拖。
三人斜著被推著走，腳下地麵像傳送帶倒退，兩側銀線一根接一根熄滅，光一滅，空間就塌一分，空氣被抽得耳膜脹痛，呼吸發緊。
十米，五米，三米……
那兩個被踹倒的傭兵掙紮著想爬，可地麵一抖，他們又摔回去。另外三個早退到陰影裡，槍沒了，刀也歪了，沒人再往前湊。
楊默脊背撞上門框，震得牙根發酸。他仰頭盯著門內，幽光映在他臉上，一半明一半暗。額角擦傷滲出血絲，順著眉骨往下淌，沒擦，也沒管。
狗王伏在他左前方半米處，前爪扒著門框凸緣，項圈綠光還在，微微起伏，像喘氣。它沒叫，隻是喉嚨裡低沉滾動，眼睛死死盯著門內翻湧的光。
張蘭芳站定在門左側，赤霄刀垂在身側，刀尖輕點地麵，藍光褪儘，隻剩溫潤赤色。她右掌血跡未乾，左手抹了把臉，蹭掉額頭汗，側頭看楊默：“門後……怕不是啥好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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