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對公安同誌的詢問和閻解成那掩飾不住的得意眼神，王水生不慌不忙，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容。
“公安同誌，您二位來得正好，也省得我專門去解釋了。”他側過身，將兩位公安讓進屋裡，同時目光冷冷地掃過門外的閻解成，“也免得有些小人，整天在背後嚼舌根，紅眼病犯了就見不得別人好。”
閻解成被這話刺得臉一紅，想反駁又不敢在公安麵前造次。
兩位公安走進王水生的小屋，頓時被那更加濃鬱的肉香包圍。隻見屋子中間的火爐上，坐著一口大鐵鍋，裡麵咕嘟咕嘟地燉著滿滿一鍋鹵煮，豬腸、豬肺、豬頭肉在醬色的濃湯裡翻滾，旁邊還放著清洗乾淨準備下鍋的豬肝豬心。
這分量，確實夠嚇人。
王水生沒等公安發問，直接走到床邊，從枕頭底下摸出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條子，遞給了老陳。
“公安同誌，您看看這個。”王水生語氣平靜，“這是我今天下午剛從廠後勤科李懷德主任那兒開的領料條。一張是領豬下水和豬頭的，一張是領廠裡配發的自行車的。這肉，是廠裡今天剛拉回來那批豬肉的下貨，李主任特批給我一副，讓我拿回家自己收拾著吃的。您要是不信，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去軋鋼廠後勤科或者車隊核實，車隊的王隊長也知道這事。”
老陳接過條子，和小張仔細看了看。上麵蓋著紅星軋鋼廠後勤科鮮紅的公章，內容、日期清晰無誤，完全對得上。
事實再清楚不過了。
這肉，來曆光明正大，是廠裡對有功人員的獎勵！
老陳的臉色立刻緩和下來，甚至帶上了一絲歉意。
他把條子遞還給王水生：“王水生同誌，情況我們了解了。這確實是一場誤會。感謝你的配合。”
他轉過身，臉色嚴肅地看向門口一臉錯愕、臉色開始發白的閻解成：“閻解成！你過來！”
閻解成哆哆嗦嗦地走進來。
老陳嚴厲地說道：“你看清楚了！這是廠裡正規的手續！王水生同誌的肉食來源完全合法！你僅憑猜測就胡亂舉報，這是浪費警力資源，更是對他人名譽的損害！念在你年輕，這次就不追究你了，以後沒有確鑿證據，不許再捕風捉影，聽見沒有！”
閻解成臉漲得通紅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，連聲應著：“聽…聽見了…對不起，公安同誌，我…我錯了……”他偷偷瞄了一眼王水生，發現對方正用一種冰冷又帶著嘲弄的眼神看著他，嚇得他趕緊低下頭。
“王水生同誌，打擾你吃飯了，那我們就不打擾了。”老陳對王水生點點頭，帶著小張，又訓斥了閻解成幾句，便離開了。
公安一走，94號院立刻炸開了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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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三爺氣得胡子直翹：“豈有此理！簡直是豈有此理！閻老西家的小子，太不是東西了！自己吃不上肉，就見不得別人好！”
李強更是火冒三丈，衝著95號院方向罵道：“閻老摳！你個缺德帶冒煙的！自己不敢出頭，攛掇兒子來使壞！什麼東西！”
張氏也忿忿不平：“就是！眼紅病也沒這麼犯的！水生你別往心裡去，咱們吃咱們的！”
王水生看著為自己打抱不平的鄰居們，心裡暖暖的。他笑了笑，大聲道：“三爺，李大哥，嫂子，沒事！狗咬咱一口，咱還能咬回去不成？他們越是這樣，咱們越得吃好了！氣死他們！”
他這話聲音不小，故意讓隔壁能聽見。果然，95號院那邊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和賈張氏不乾不淨的罵聲，但很快又沒了聲響，估計是被易中海等人拉回去了。
王水生眼神冷了下來。閻埠貴，閻解成……這筆賬，他記下了。
尤其是閻解成，這個跑腿舉報的小人……王水生心裡冷哼一聲。
“你未來的媳婦於莉……看樣子，是沒你什麼事了。”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閃過。
既然結了仇，那將來要是遇到於莉，截個胡，給他添點堵，似乎也是合情合理、喜聞樂見的事情？
想到這裡，王水生心情又舒暢了不少。
“來來來！大家都別站著了！”他招呼著94號院的鄰居，“肉都燉得爛乎了！李大哥，麻煩你去把田大哥一家也叫來！今晚咱們全院開葷！我屋裡坐不下，咱們就在院裡支桌子吃！”
他又轉頭對張氏說：“嫂子，麻煩您幫忙切點白菜，一會兒下鍋裡一起燉，吸油解膩！”
最後，他推上那輛嶄新的公車：“我再去供銷社買瓶酒！今天高興，必須喝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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