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秘境之內,混沌翻湧,無歲月可考,無晝夜之分。
楚凡懸立於領域中央,周身歸於混沌領域緩緩轉動,黑色光幕之上,混沌雷霆遊走,岩漿奔湧,生滅之力交織出玄奧的紋路。
自武王一階突破以來,又是二十年光陰悄然流逝。這二十年,於外界不過七百二十日,於楚凡而言,卻是一場比前十年更為凶險的武道攀登。
武王之上,便是武宗境。此境需以領域為爐,以武心為引,將自身混沌之力與天地混沌本源相連,做到一念動而風雲起,一揮手而山河崩。尋常武王,窮儘一生也未必能觸摸到武宗的門檻,隻因這一步,需要的不僅是強橫的修為,更是對混沌生滅之理的極致領悟。
楚凡卻沒有絲毫遲疑。他將歸墟混沌領域徹底展開,任由秘境之中的混沌本源瘋狂湧入。那些本源之力,遠比之前的混沌之氣更為狂暴,每一縷融入領域,都如同在他的小世界中掀起一場浩劫。雷霆炸裂,岩漿橫流,領域光幕數次瀕臨破碎,楚凡的肉身更是被反震之力撕裂出無數血口,鮮血與混沌之氣交融,染紅了他的衣衫。
但他的眼神,依舊亮得駭人。
林嘯天那獰笑著揮出的一掌,亂古宗大殿上同門的慘叫,林墨臨死前的怨毒咒罵,一幕幕在他腦海中反複閃過,化作最鋒利的劍,劈開了混沌本源的狂暴,也劈開了他武道之路上的迷茫。他以《歸墟混沌訣》為引,將自身武心與天地混沌相連,於領域之內,觀想生滅,體悟輪回。
十年磨一劍,霜刃未曾試。
當第一縷天地混沌本源,被楚凡徹底煉化,融入自身領域的那一刻,武宗境的屏障轟然破碎。一股遠超武王的威壓,如同沉睡的巨獸蘇醒,席卷了整個歸墟秘境。他的歸墟混沌領域,在本源之力的滋養下,擴張了十倍不止,光幕之上的生滅紋路,愈發清晰,隱隱有了一絲天地之威。
突破武宗,楚凡依舊沒有停下腳步。
武宗之上是武尊,這一境,需以身合道,將自身武心、肉身、領域三者徹底融合,化作一道“混沌武尊道”。道成之日,武者便不再是單純的修煉者,而是成為了混沌生滅的一部分,舉手投足,皆可引動天地法則,威力無窮。
這一步,凶險萬分。
無數武宗強者,在以身合道時,被天地法則反噬,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。楚凡深知其中凶險,卻依舊選擇了迎難而上。他收斂了歸墟混沌領域,將其融入肉身,又將肉身之力,儘數彙入不滅武心。三者相融的瞬間,一股恐怖的法則之力,如同天罰一般,自秘境深處降下。
那法則之力,冰冷而威嚴,帶著審判的意味,狠狠劈在楚凡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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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骼寸寸碎裂,經脈節節寸斷,就連那被混沌之氣淬煉得如同琉璃寶玉的臟腑,也出現了裂痕。楚凡的意識,在法則之力的衝擊下,開始變得模糊。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林嘯天廢去修為,擊落懸崖的那一刻,也看到了亂古宗滿門的血腥。
“我不能死!”
一聲怒吼,從楚凡的喉嚨中擠出。他的不滅武心,爆發出萬丈光芒,那是仇恨淬煉的執念,是向死而生的瘋狂。他調動起體內最後一絲混沌之力,迎著法則之力,悍然衝撞而去。
這一撞,便是十年。
十年間,楚凡在法則之力的淬煉下,一次次破碎,又一次次重生。他的肉身,在破碎與重生中,變得愈發強橫,遠超同階武者;他的武心,在法則的洗禮下,愈發堅定,如同萬古不化的磐石;他的領域,在與肉身、武心的融合中,漸漸化作了一道無形無質的“混沌武尊道”,流淌在他的周身。
終於,在第二十年的最後一日,當最後一道法則之力,被楚凡徹底煉化,融入自身道韻的那一刻,武尊境的大門,緩緩向他敞開。
一股蒼茫而古老的威壓,自楚凡體內升騰而起。他緩緩睜開雙眼,眸中混沌流轉,生滅交替,竟有了一絲睥睨天下的威嚴。他抬手一招,秘境之中的混沌之氣,便如同臣子覲見帝王一般,瘋狂向他彙聚而來,在他的指尖,化作了一枚黑色的道果,道果之上,刻著“歸墟”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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