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最後一個蒙麵人的慘叫被深淵徹底吞沒,那股撕天裂地的吸力也如潮水般退去。
世界,重歸寂靜。
庭院中,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仿佛從未存在過,龜裂的青石板在一陣柔和的光暈中緩緩愈合,嚴絲合縫,宛如初生。
空氣中,血腥與硝煙的味道被一股清冽的微風滌蕩乾淨,隻餘下檀香淡淡的餘韻。
一切都結束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緊閉的紫檀木門,在一片死寂中,自動向內打開。
門軸轉動的聲音,在此時此刻,顯得格外清晰,仿佛是一個時代的落幕,另一個時代的開啟。
門內,是劫後餘生的昏暗與安寧。
門外,是浴血奮戰的晨光與肅殺。
皓承宇率先走了出來。
他身上的龍袍沾染了些許塵埃,發髻也有些淩亂,但他的脊梁挺得筆直。
他的目光掃過庭院——所有人身上斑駁的血跡,以及扶雲程、月可、夜阡絕等人,身上那股尚未散儘的淩厲殺氣。
他的眼神,從最初的驚魂未定,轉變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敬畏。
他走到眾人麵前,沒有絲毫帝王的架子,撩起衣袍,雙膝跪地,對著眾人,行了一個標準的、沉甸甸的叩拜大禮。
“多謝諸位仙師,救我皇室,護我河山。”
皓承宇的叩拜,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,激起層層漣漪。
緊隨其後的皓思潔、皓思燁與廣平,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跟著跪倒在地。
三人動作整齊劃一,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聲音清脆而決絕。
“多謝各位仙師,相助之恩!”
他們的聲音彙成一股洪流,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與發自肺腑的敬畏。
這一跪,不僅是感激,更是對眼前這群超凡力量的徹底臣服。
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與重臣,而僅僅是凡人,對拯救了他們性命的神明,獻上最卑微的敬意。
庭院中,氣氛莊嚴肅穆。
就在這時,一聲輕笑打破了這份凝重。
“嗬嗬……不必多禮,都起來吧!”
夜阡絕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,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死戰,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有趣的遊戲。
他手中的魂靈扇“唰”地一下展開,又緩緩合攏,扇骨間的流光隨著他的動作明滅不定,映得他臉上的笑容愈發莫測。
他看似隨意地一揮扇子,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微風便托起了跪地的三人。
那風輕柔得如同情人的撫摸,卻又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意誌,讓他們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體。
皓承宇父子三人與廣平,身形一僵,隨即順著那股力道緩緩起身。
他們站定後,卻依舊垂著頭,不敢直視眼前這位談笑間便能決定他們生死的“仙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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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阡絕的這番舉動,看似是寬和,實則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宣告。
他親手將他們扶起,便是在告訴所有人:
你們的跪拜,我收下了;但你們的生死,也依舊在我一念之間。
陽光之下,帝王與皇子們垂手而立,姿態恭謹。
而那位手持折扇的青年,卻成了這片天地間,唯一真正閒庭信步的主人。
皓承宇的聲音不再有平日的威嚴,而是帶著一絲顫抖,那是發自肺腑的感激與後怕。
他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從今日起,寡人將以舉國之力,為各位仙師建廟宇、塑金身,讓天下萬民,世代供奉,香火不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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