況,幽香大人恐怕也不會允許吧。
那把後來被勉強修複好的傘——維奧當初作為禮物送給我的那把——為了表明我徹底斬斷過去的決心,我把它拿到了幽香大人麵前。
“幽香大人,”我把傘雙手遞上,“這個……我想交由您保管。”
她當時正侍弄著窗台上的一盆微型太陽花,聞言隻是側過臉,目光平靜地掃過我手中的傘,然後又落回我的臉上。
“這是將它交給我保管的意思嗎。我並不接受哦?”
我愣住了。
“屬於你的東西,終究是你的。無論是想珍藏,還是想丟棄,決定權都在你自己手裡。”她拿起一旁的水壺,慢條斯理地給花朵澆水,“當然,如果這麼做隻是為了向誰證明些什麼——向我,向你自己,或者向已經不在這裡的某個人——那便儘管去做吧。我不會阻攔。”
她的態度一如既往,沒有讚同,也沒有反對,隻是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,然後把選擇權完全拋回給我。
我還是去做了。我把那把傘收了起來,最後放在了連我自己都漸漸遺忘的、洋館某個偏僻房間的角落。我的過去,對我而言就像一場最好永遠不要再記起的噩夢。我讓自己沉浸在這種規律到近乎麻木的館內生活中,不再去回想,不再去觸碰。就當那個名為“胡桃·馮·斯卡雷特”的吸血鬼,已經真的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。
當然,這隻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。
再次見到維奧萊特,是在魔界舉辦的宴會上。他過得很好,早就走出了當年的陰霾,眉眼依稀還是舊時模樣,但那種仿佛什麼都不放在心上、總能樂觀看待一切的勁頭,好像一點沒變。後來,他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家庭。這樣也好。
如果……我不知道後來發生的那些事的話——
他不見了。
不,那隻是自欺欺人的說法。
他……離開了。
得到消息的那一刻,我站在夢幻館華麗的回廊裡,四周很安靜,隻有窗外的花海在微風裡輕輕搖曳。我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表情,該做什麼反應,腦子裡亂哄哄的,隻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:我得做點什麼。我必須做點什麼。
就像當年跌跌撞撞逃進這片花海時一樣,憑著那股近乎本能的衝動,我決定了我的行動。
“你真的打算告訴幽香大人你要離開的消息嗎?”艾麗攔在我麵前,臉上的嬉笑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嚴肅,“你想過幽香大人知道這件事後,可能會怎樣嗎?”
“胡桃小姐,真的……沒有其他辦法了嗎?”卡娜也飄了過來,平日裡總是帶著點吵鬨的她,此刻聲音裡充滿了擔憂,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讓你非走不可?說出來,大家一起想辦法呀!”
“三思哦~”路過的幻月停下腳步,語氣悠長。
“請三思。”緊隨其後的夢月言簡意賅。
最終,我還是站在了幽香大人麵前。
洋館之內,她正坐在慣常的位置上,午後斜陽透過玻璃,在她身上投下斑斕的光影。我說了什麼?具體怎麼說的?那段記憶後來變得異常模糊,像是隔了一層濃霧。隻記得,我語無倫次地表達了我的決定,我的理由(儘管那些理由連我自己都覺得蒼白),然後等待著——或許是斥責,或許是冰冷的拒絕,或許是其他什麼。
但什麼都沒有。
幽香大人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。她隻是專注地看著手中茶杯裡微微晃動的液麵,仿佛那裡麵有什麼極其值得探究的奧秘。沉默在房間裡蔓延,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窒息。她周身那平和卻無處不在的存在感,此刻像無聲的潮水,一點點淹沒了我的勇氣。
最終,我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,離開了夢幻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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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逃離。我背叛了接納我的幽香大人,背叛了夢幻館裡這些年來相處的大家,隻為了我那非做不可、卻很可能毫無意義的事情——而事實證明,我最後確實什麼也沒能做到,什麼也沒能挽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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