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猛抓著藤蔓翻出懸崖時，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。膝蓋處磨出兩個大洞，秋衣的領口被扯得變形，邊緣脫了線，渾身還帶著天坑裡的潮濕黴味，活像個剛從深山裡逃出來的乞丐。
下山的路走得格外艱難。他不敢走大路，隻能沿著山林邊緣的小路慢慢挪，生怕遇到蘇蘇的人，也怕被路人當成流浪漢驅趕。走了整整一天，直到夕陽西下，才看到山腳下炊煙嫋嫋的村莊。村口的老槐樹下，幾個老人坐在小馬紮上聊天，看到楚猛走近，都停下話頭，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他，連旁邊追鬨的小孩都躲到了大人身後，偷偷指著他小聲議論。
楚猛的臉瞬間紅了，下意識地把破了洞的胳膊往身後藏，腳步也慢了下來。肚子餓得咕咕叫，他摸了衣服口袋，裡麵隻剩下幾顆乾癟的野果——天坑裡帶出來的紫色野果早就吃完了。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找戶人家討點吃的時，一陣“叮叮當當”的敲擊聲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村東頭有戶人家正在蓋新房，院子裡堆著小山似的磚塊和水泥，幾個工人扛著鋼筋往房上運，一個皮膚黝黑、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院子中央，手裡拿著卷尺，時不時對著工人喊兩句，聲音洪亮，一看就是戶主。
楚猛的心裡燃起一絲希望——他在工地上乾過搬磚、和水泥、和扛鋼筋等粗活，或許能在這裡找份臨時活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攥了攥拳頭，走到院門口，對著戶主鞠了一躬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大叔，您這兒……還需要幫忙嗎？我力氣大，什麼活都能乾，給口飯吃就行。”
戶主放下卷尺，上下打量了楚猛一番。眼前的年輕人雖然衣衫襤褸，但眼神亮堂，身形結實，肩膀寬、手臂粗，一看就是能乾活的料子。他指了指院子裡的磚塊堆：會搬磚不？這堆磚得運到房後。
“能！”楚猛連忙點頭，擼起破袖子，露出胳膊上結實的肌肉——那是在天坑裡練炁、每天十多個小時的奔跑練出來的，比在工地時更壯實。他不等戶主多說，擼起袖子直接乾了起來，腳步穩，速度快，磚在他手裡像輕若無物。
戶主看在眼裡，暗暗點頭，對著他喊：“別急著跑，小心摔著！先歇會兒，等會兒吃飯！”
楚猛停下腳步，咧開嘴笑了，露出整齊的牙齒：“沒事大叔，我有力氣！”
接下來的日子，楚猛就在戶主家紮下了根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比其他工人早到半個鐘頭，先把院子裡的工具歸置好，再挑兩桶水把水泥和沙子拌好。搬磚時，摞得整整齊齊，從院子這頭走到房後，臉不紅氣不喘；扛鋼筋時，直徑粗的螺紋鋼，其他工人需要兩個人抬，他一個人就能扛在肩上，腳步穩得像釘在地上一樣。
中午吃飯時，戶主總叫他多吃點飯，菜裡的肉也往他碗裡多夾幾塊：“小夥子，多吃點，下午還有重活。”楚猛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，吃完還主動幫著刷碗、收拾桌子。晚上收工後，他會在房間打坐——丹田的炁機需要每天溫養，他不敢懈怠，打坐時，黑仔就在他體內輕輕蠕動，與丹田的真氣相互滋養，卻從不會離開他的身體。
其他工人一開始還覺得他是個“乞丐”，不願和他說話，可後來見他乾活勤快、為人實在，還經常幫著搭把手，也漸漸願意和他聊天了。有人問他從哪裡來，楚猛隻說“從山裡來”，再不多說；有人問他為什麼力氣這麼大，他笑著說“乾得多了，力氣就大了”，巧妙地避開了煉炁的事。
一晃一個月過去了，新房的主體結構終於完工。這天傍晚，戶主把楚猛叫到屋裡，從抽屜裡拿出一遝皺巴巴的鈔票，數了一千塊遞給他：“小夥子，這是你的工錢。本來按天算隻有不到八百，看你乾活勤快，還幫著做了不少雜活，多給你加兩百，一共一千。”
楚猛看著手裡的鈔票，指尖微微顫抖——這是他離開天坑後賺的第一筆錢，雖然不多，卻讓他心裡暖暖的。他連忙擺手：“大叔，太多了，您給八百就行，我不能多要您的錢。”
“拿著！”戶主把錢塞進他手裡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這是你應得的。你幫我家省了不少事，要是以後還來村裡，就來我家歇腳。”
楚猛攥著錢，對著戶主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謝謝大叔，以後您要是有需要，我隨叫隨到！”
第二天一早，楚猛告別了戶主，背著帆布包往鎮上走。他先找了家服裝店，挑了幾條牛仔褲——夾克款的上衣，一共八十塊；又買了兩件白色T恤、兩條內褲和一雙黑色帆布鞋，花了一百二十塊。當他換上新衣服，站在鏡子前時，終於覺得自己像個正常人了——鏡子裡的年輕人，皮膚黝黑，眼神明亮，身材挺拔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瘦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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