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閻王坡”的勝利,代價是沉重的。
當林楓等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,帶著繳獲的武器和那一百多名被解救的同胞,終於突出重圍,重新消失在茫茫的太行山脈中時,一場更加瘋狂、也更加嚴密的搜捕,如同烏雲般,迅速籠罩了整個晉察冀邊區。
日軍華北方麵軍司令部被徹底激怒了。他們終於意識到,他們麵對的,不是一群隻知道打家劫舍的土匪,也不是一支隻懂得遊擊騷擾的常規部隊。
而是一支,擁有著頂尖斬首能力、能夠策劃出“局中局”這樣驚天詭計的、真正的特種作戰力量。
“鐵道幽靈”——這個由八路軍內部傳出的、充滿敬意的代號,第一次,連同那四個血紅色的、充滿了嘲諷意味的漢字,一同擺在了筱塚義男的辦公桌上。
……
半個月後,根據地深處,一處極其隱蔽的臨時指揮所裡。
“不行。”
林楓在那副巨大的正太鐵路全線地圖前,緩緩地搖了搖頭,那雙冰冷的眼睛裡,閃爍著一種近乎於偏執的冷靜光芒。
“鬼子已經學聰明了。”他指著地圖上,那些被紅筆標記出來的、代表著日軍重兵集團和裝甲車隊的黑色箭頭,“我們之前那種‘打了就跑’的戰術,已經行不通了。現在,每一支運輸隊,都由重兵護衛。每一次伏擊,我們都可能要麵對敵人至少一個大隊的快速反撲。再打下去,我們就是拿兄弟們的命,去跟他們換鐵皮。”
指揮部裡,氣氛凝重。王二麻子、趙六,以及所有“鐵道幽靈”的核心成員,都沉默不語。他們知道,隊長說的,是血淋淋的現實。
“所以,”林楓緩緩地轉過身,他的目光,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隊員,“我們要換一種玩法。”
“既然我們敲不碎他們的‘鐵王八’,那我們就——”
他的手指,重重地,點在了地圖上,那些連接著各個據點和城市的、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的、代表著“信號”和“調度”的黑色細線之上!
“——斬斷他們的神經!”
“從今天開始,”林楓的聲音,冰冷而又果斷,“我們的目標,不再是火車,不再是運輸隊。”
“而是,那些看似不起眼,卻維係著整個鐵路網運轉的——信號塔、調度站、和電話線!”
“我要讓他們的每一列火車,都變成沒頭沒腦的瞎子!我要讓他們所有的命令,都變成一堆傳不出去的廢紙!我要讓他們,自己,撞上自己!”
這個大膽到了極點的、全新的戰術思想,如同一道驚雷,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隊員的心上!
……
三天後,夜。
正太鐵路,石家莊以西,一處名為“黑風口”的鐵路調度站。
這裡,不是什麼重要的軍事據點,甚至連像樣的防禦工事都沒有。隻有一座孤零零的兩層小樓,和幾名負責看管和調度信號的、百無聊-賴的日軍通訊兵。
在他們看來,這無疑是整個戰區,最安全、也最清閒的崗位。
然而,他們並不知道,在他們頭頂之上,那片漆黑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之中,幾道比夜色更冷的影子,已經如同真正的幽靈,悄無聲息地,降臨了。
“隊長,都探明了。”王二麻子如同狸貓一般,從另一側的房頂上滑了過來,聲音壓得比蚊子還低,“樓裡,一共十二個鬼子,都在一樓打牌喝酒。二樓是信號和調度設備。門口,隻有兩個打瞌睡的哨兵。”
“動手。”
林楓的命令,依舊是那兩個字,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、冰冷的殺意。
他沒有再用那支槍聲如同驚雷的“獵鷹”。
他隻是緩緩地,從腰間,拔出了那把,同樣冰冷的、在微弱的星光下,閃爍著嗜血寒芒的——匕首。
……
“噗嗤!”
“噗嗤!”
兩名正在打瞌睡的哨兵,甚至沒來及發出一聲慘叫,便被林楓和沈月,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,從背後,乾淨利落地,同時割斷了喉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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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,王二麻子和趙六,如同兩尊門神,死死地守在了那扇緊閉的、唯一的大門之外。
而林楓、沈月、雷子和陳五,則如同四個沉默的修羅,踹開房門,衝進了那間燈火通明、充滿了酒氣和喧嘩的房間!
“敵……敵襲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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