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若有異狀,速燃黑煙示警!”一名彪悍的副將轟然應諾,轉身如旋風般衝出。
“夫人如何得知?”蒙恬再看向巴清時,眼神已截然不同,驚疑、審視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。鷹喙燧距此一百餘裡,她遠在巴郡,如何能知昨夜之事?還如此精確?
巴清沒有立刻回答。她低頭,看著手中那片狼圖騰。左臂內側的殷商巫紋灼熱感驟然加劇,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意念順著圖騰傳遞過來——那是昨夜狼嚎、岩石崩裂、士兵瀕死慘叫的殘響!還有……一絲若有若無、仿佛引線般延伸向遠方的陰冷氣息!
她抬眼,目光越過蒙恬,投向烽燧台下方那片被寒風卷得嗚嗚作響、堆積如山的糧草垛,最終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——幾輛覆蓋著厚厚油氈、車輪上還沾著新鮮泥土的馬車。那陰冷氣息的源頭,就在其中!
“因為,”巴清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巫祝的縹緲,指尖輕輕拂過狼圖騰邊緣一處細微的、用同樣暗紅顏料書寫的、如同蝌蚪般扭曲的匈奴文字,“這匹狼……還沒走遠。它正躲在我們眼皮底下,等著啃噬……下一個目標。”她的手指,遙遙指向那幾輛糧草車,指尖對準的,正是那陰冷氣息最濃之處!
“拿下那幾輛車!”蒙恬反應極快,沒有絲毫猶豫,厲聲咆哮。殺意再次沸騰,比之前更甚,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“轟!”
數名親兵如猛虎撲食,衝向那幾輛馬車。油氈被粗暴地扯開!堆積的糧袋被掀翻!塵土飛揚間,一個縮在車底陰影中、試圖藏匿的身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!
那是一個身著普通秦軍服色的壯漢,麵目尋常,但那雙眼睛,此刻卻閃爍著如同餓狼般凶狠狡詐的光芒!麵對包圍,他非但不懼,反而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黑黝黝的、拳頭大小的陶罐,口中發出嘶啞怪異的呼哨,抬手就要將陶罐狠狠砸向地麵!
蒙恬的怒吼聲炸響在朔風裡:“放箭!留活口!”他看清了那人眼中狼一般的凶光,也看清了他手中那足以致命的陶罐。
“咻!咻咻咻——!”
幾乎在他命令出口的刹那,數支早已蓄勢待發的弩箭撕裂空氣,精準地釘入那壯漢持罐的右臂和雙腿關節!劇痛讓他慘嚎出聲,手中的陶罐脫手飛出。
巴清眼神一厲,在那陶罐即將墜地的瞬間,她藏在袖中的左手微不可察地一翻,指甲內藏匿的一點殷紅丹砂粉末悄然彈出。粉末遇風即燃,化作一縷極細的紅線,後發先至,精準地纏繞上那下墜的陶罐,猛地向外一扯!
“呼!”
陶罐被一股無形力道牽引著,改變了下墜軌跡,擦著那壯漢的腳邊,“啪”地摔在數步之外的空地上,碎裂開來。裡麵並非預想中的毒粉或火油,而是一灘濃稠腥臭、如同凝固黑血般的粘稠液體,瞬間浸透了凍土,發出“滋滋”的輕微腐蝕聲,騰起一縷縷帶著硫磺惡臭的白煙。
“水銀膏!”有識貨的老軍吏駭然驚呼。此物見血封喉,揮發之毒更是恐怖!
那偽裝成秦軍的匈奴探子被弩箭釘在地上,鮮血染紅衣甲,卻仍像一頭落入陷阱的惡狼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,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巴清,口中急速念誦起一連串音調詭異、如同野獸嚎叫般的匈奴咒語。隨著他的念誦,那摔碎的陶罐周圍,騰起的白煙竟隱隱凝聚不散,扭曲變幻,似要形成某種猙獰的狼頭虛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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