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墨離捧著那兩塊冰冷的“玄磁神石”,聲音嘶啞,“七日百斤精粹,現有爐具,日夜不休也難完成!除非…除非啟用‘祭爐’!”他說出最後兩個字時,聲音都在發顫。
巴清猛地回頭,汞蒸氣刺激得她雙目通紅,如同泣血。“祭爐”二字,像一柄重錘砸在她心上。那是工坊深處,一座由墨家巨子親手督造、卻從未真正啟動過的禁忌之爐!傳聞其設計,借鑒了早已失傳的殷商巫祭秘法,以汞為引,以命為柴!
【二、丹方如咒隱人牲】
巨大的“祭爐”矗立在工坊最深處一處單獨開辟的圓形石室中央。與其它煉爐不同,它通體由一種暗沉無光的黑色金屬鑄造而成,爐身並非渾圓,而是布滿了扭曲虯結、如同巨蟒纏繞的粗大青銅管道,管道連接處鑲嵌著暗綠色的不知名寶石,散發著微弱的磷光。爐壁上,刻滿了密密麻麻、難以辨認的古老符咒,線條粗獷詭譎,充滿原始的蠻荒與血腥意味。整座爐子沒有明顯的爐口,隻有頂部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圓形孔洞,深不見底,散發出陰冷的氣息。爐子周圍的地麵,用暗紅色的礦石粉末混合著丹砂,勾勒出一個巨大的、環環相套的複雜法陣,陣眼處赫然是七個人形凹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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僅僅是站在石室門口,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陰冷和心悸便撲麵而來。工人們遠遠避開此地,視之為不祥。隻有巴清、墨離和幾個核心的墨家工匠站在爐前。
“祭爐設計圖乃巨子嘔心瀝血之作,然其核心要義,取自一卷殘破的殷商‘血汞通幽’祭鼎秘錄。”負責督造此爐的老工匠墨衍,須發皆白,此刻臉色比徐福還要蒼白幾分,聲音帶著敬畏與恐懼,“啟動此爐,需以‘玄磁神石’為引,置於陣眼,再以‘純陽之汞’為媒,注入爐心。然其運轉所需能量磅礴,非尋常柴炭所能及,需…需引地火煞氣,或…或…”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目光掃過地上那七個人形凹陷,“或輔以生靈精魄為薪……方能催動爐內‘九旋歸元陣’,於極短時間內淬煉出至純玄汞。巨子曾言,此爐凶戾,乃逆天奪命之術,非萬不得已,絕不可啟!”
墨離捧著那兩塊冰冷的“玄磁神石”,感覺它們沉重得像兩座山。地火煞氣?此地何來?唯一的可能……就是那七個人形凹陷!
“生靈精魄?”巴清的聲音在空曠陰冷的石室中回蕩,冰冷刺骨,“徐福要的是百斤純汞,還是百斤……人命煉就的汞?”她眼中寒芒暴漲,徐福那張蒼白幽深的臉再次浮現。李斯的索賄,徐福的催命金令,楚人密圖上的標記……一環扣著一環!
“夫人!徐福差人送來丹方!”一個年輕工匠氣喘籲籲地跑進來,手中捧著一個尺許長的紫檀木匣。木匣通體素樸,卻散發著一股清苦悠遠的藥香。
巴清接過木匣,入手微沉。匣蓋緩緩開啟,一股更為濃鬱的奇異藥香混合著淡淡的、難以言喻的腥甜氣息撲麵而來。匣內並非預想中的帛書或竹簡,而是三塊巴掌大小、顏色暗沉、邊緣粗糙的龜甲!龜甲上,用某種暗紅色的粘稠液體,書寫著密密麻麻、扭曲如蟲爬蛇行的古老文字——甲骨文!
巴清瞳孔驟縮!甲骨文!殷商卜辭!徐福竟用此物書寫丹方?是故弄玄虛,還是…另有所圖?她小心翼翼拿起最上麵一塊龜甲。暗紅色的字跡在石室幽暗的光線下如同凝固的血痂,艱澀難懂,但巴清曾為破譯礦洞青銅鼎之謎,鑽研過古文字,勉強能辨認部分:
“玄汞百斤,引子午火,承地煞…以七竅通幽…融血玉髓…化紫河車…輔以三魂定鼎…”語句破碎,充滿了巫覡的詭秘色彩,確實像一份追求極致藥力的邪異丹方。她眉頭緊鎖,強忍著那藥香混合腥甜帶來的不適感,指尖劃過那些冰冷的文字。
當她拿起第二塊龜甲時,目光不經意掃過龜甲背麵的邊緣——那裡並非書寫區,刻著龜甲本身的天然紋路和一些極其細微的劃痕。然而,就在那些細微劃痕之中,巴清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!那並非天然紋理,而是極淺、極細、幾乎與龜甲本身融為一體的刻痕!這些刻痕似乎形成了一種特殊的排列組合,與龜甲正麵的甲骨文毫無關聯!
巴清的心跳驟然加速!她立刻將龜甲湊近旁邊一盞青銅燈,調整角度。微弱的火光下,龜甲背麵那些淺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刻痕,在光影的巧妙作用下,竟清晰地顯現出來——那並非文字,而是一幅幅極其簡略、卻充滿動態的線刻圖案!
第一幅:一群雙手反縛、頭戴枷鎖的奴隸,被驅趕著走向一個巨大的鼎狀物。
第二幅:鼎狀物下方烈火熊熊燃燒,鼎口蒸汽升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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