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“備城門”銘文泛起微光。她太清楚這不是普通的海市蜃樓——這是鼎中冤魂借著汞霧製造的“蜃景”,那些冤魂帶著六國的怨恨,帶著被秦法鎮壓的怒火,想讓秦始皇親眼看到秦亡的結局。而阿房宮的幻影,既是秦始皇的執念,也是催命的符咒——他越是渴望建成宮殿,冤魂的力量就越強。
“陛下,此乃汞魂作祟,非艾草能驅。”巴清上前一步,鬥篷下的墨者甲泛著冷光,“臣女願帶墨家弟子入禁區,重啟鎮汞鎖,鎮壓冤魂。隻是這需用殷商玉玨作引,還請陛下賜下當年從殷墟所得的玄圭。”
秦始皇轉頭看向她,目光複雜如霧。三個月前驪山祭鼎的“清主祀”,昨夜李斯伏誅的“鼎魂索命”,此刻霧中的“亡秦”預言,樁樁件件都與巴清脫不了乾係。可他又不得不倚重她——殿內的方士們早已嚇得癱軟在地,禁軍連靠近霧牆都不敢,除了掌握墨家機關術的巴清,沒人能控製這失控的汞毒。
“準奏。”秦始皇最終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,“給你三千赤霄軍,三日之內,必須清除汞毒。若失敗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,但腰間的鹿盧劍已微微出鞘,寒光凜冽。
巴清屈膝行禮,目光掠過霧中的阿房宮幻影。她看見幻影中的宮殿正在崩塌,宮女的身影化作飛灰,那些冤魂的臉愈發清晰。她知道,這三日不僅要鎮壓汞魂,還要應對暗處的殺機——趙高看她的眼神,早已藏不住刻骨的敵意,而秦始皇的信任,也如這霧中的幻影般脆弱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複。
【四:殘匣低語定權謀】
深夜的九鼎殿,汞霧已被驅汞車壓製在殿內三尺高的範圍,地麵鋪著一層混合了丹砂與硫磺的粉末,泛著淡淡的紅光。巴清帶著三十名墨家弟子正在修複鎮汞鎖,青銅鎖鏈穿過鼎耳,鏈尾係著刻有殷商銘文的玉玨,弟子們按照“墨者之法”轉動鎖鏈,每轉一圈,便齊聲念誦一句“禁殺傷人,天下大義”——這是當年墨者巨子腹?入秦時定下的規矩,墨家機關需以大義為引,方能發揮最大效力。
“主母,趙高派人在禁區外布了二十個眼線。”青鸞低聲稟報,手中拿著從眼線身上搜出的令牌,上麵刻著“中涓”二字,“都是他的心腹內侍,說是‘協助’我們清除汞毒,實則是想盯著您的一舉一動,好找把柄在陛下麵前告狀。”
巴清冷笑一聲,指尖拂過鼎身的銘文,指甲劃過“牧野”二字:“他倒是心急。李斯剛死,就想踩著我的屍骨往上爬。”她從袖中取出楚式密匣,打開蓋子,裡麵空空如也,隻有底部的甲骨文在燭光下泛著微光,匣壁內側刻著細小的墨家機關紋路,“但他不知道,這密匣才是真正的殺器。”
青鸞湊近一看,瞳孔驟然收縮:“主母,這是墨家的‘引魂匣’!當年巨子傳給您的信物?”
“正是。”巴清指尖轉動匣底的玉扣,密匣突然發出細微的齒輪轉動聲,“李斯死前緊握這匣子,想用楚巫咒術借匣引魂害我,卻反讓鼎中冤魂都認了這匣子為媒介。如今隻要轉動這玉扣,就能操控汞魂——他以為是殺我的利器,反倒給了我掌控九鼎的鑰匙。”她輕輕轉動玉扣,鼎身突然震動,殿外的汞霧泛起漣漪,霧中的阿房宮幻影再次浮現,隻是這次,匾額上寫的不再是“楚雖三戶”,而是“清主天下”四個銀字,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青鸞驚得捂住嘴,聲音發顫:“主母,這要是被陛下看到,您就百口莫辯了!”
“他會看到的。”巴清合上密匣,目光堅定如鐵,“三日之後,我要讓他親眼看到,隻有我能掌控九鼎,隻有我能護大秦江山。趙高想害我,馮去疾想排擠我,六國舊部想借汞毒複國——這盤棋,該由我來落子了。”
正說著,殿外傳來腳步聲,趙高的聲音隔著霧牆傳來,帶著虛偽的笑意:“巴清大人,陛下聽聞您修複機關辛苦,特意讓老奴送來西域進貢的極品丹砂,助您鎮壓汞魂。”
巴清示意青鸞收起密匣,自己走到殿門處,隔著半尺厚的汞霧望去,趙高站在石灰牆外,手裡捧著描金錦盒,身後跟著兩名捧著食盒的內侍。“有勞趙大人親自跑一趟。”她聲音平淡,指尖卻已握住腰間的青銅匕首——墨家弟子剛稟報,趙高的內侍靴底藏著淬毒的短刀。
趙高笑著將錦盒遞過來,盒蓋雕刻著鸞鳥銜珠紋,做工精致:“這丹砂是於闐國進貢的,色澤鮮紅如血,比咱們驪山產的好用百倍,陛下特意囑咐老奴送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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