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9 、不孝子，還是不順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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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鵬展可不糊塗，這家裡的銀錢雖說都攥在母親手裡，可誰才是這家裡真正的當家人，他的心裡可清楚著呢。
一通脾氣撒完，他便拽著雲新陽，急匆匆往吳夫子的外書房奔去，非要在老爹跟前好好的告那個不守信用的娘一狀不可。
那頭吳夫人還在琢磨著，等吳夫子晚間回後院，定要好好的在夫君麵前數落兒子一番，卻萬萬沒料到，兒子竟先她一步跑到吳夫子那裡，準備告她這個親娘的狀了。
吳鵬展他倆腳步匆匆趕到書房門口，正瞧見屋裡有客，剛想退回去，卻已被吳夫子察覺。夫子朝門口揚了揚手，示意他倆進來。
進了書房，吳夫子便為二人引見：“這位是王連舉王秀才，如今暫居府上。”雲新陽與吳鵬展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又聽夫子接著介紹，“這兩孩子一個是雲新陽，我新收的學子，另外一個是犬子吳鵬展。”
王連舉在吳家已住了些時日，後院的內幃瑣事，他既打聽不到，也不敢妄自打探，可前院這幾個跟著吳夫子讀書的少年郎，他倒是摸得一清二楚。因此二人一進門，他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。
夫子話音剛落，王連舉便連忙起身，恭恭敬敬地朝著兩個小孩拱手行禮：“在下王連舉，見過二位小師兄。”
這一聲稱呼，可把兩個小孩驚得愣怔了一下，反應倒是也快，連忙回禮，嘴裡不迭地說著“甭客氣”，眼角的餘光卻一個勁地瞟著吳夫子，盼著他能給個明示或暗示——這位到底是真秀才還是假秀才？怎麼瞧著，腦子好像不太靈光的樣子？
吳夫子朝王連舉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坐下，口中說道：“不過是兩個孩子，你別嚇著他們。再說我也隻是受友人所托，閒來指點你幾句，並未正式收你為學子，你們之間，也算不得什麼同窗師兄弟。”
王連舉卻一臉正色：“夫子既已喝過學生的茶，這份禮數，斷斷不能廢的。”
吳鵬展和雲新陽雖然早聽聞過府上住了個王秀才，隻是素日裡從未見過，日子一久，早把這號人拋到了九霄雲外。今日陡然撞見，又被他這般稱呼，隻覺得一腦門子的問號，偏生當著外人的麵，又不好開口向夫子問個究竟。
吳夫子也看出了王連舉這人的性子，便也懶得多管，轉而問起二人前來所為何事。
吳鵬展原本是拽著雲新陽來告母親的狀的，可眼下有外人在場，這話自然不便出口，隻得含糊道：“也沒什麼要緊事，不過是想問一個問題。既然您此刻有客，那我們便不打擾了。”說罷，兩人便告退出來了。
吳夫子也不追問，由著二人離去。
剛踏出書房門檻，兩人又對視一眼，瞬間便從對方眼裡讀懂了滿心的疑惑。吳鵬展率先憋不住，一肚子的納悶脫口而出：“那王秀才看著年紀一大把，你說他當真來拜我爹為師？”
雖說心裡已隱隱有了答案，可兩個孩子，終究少見多怪，一時半會兒實在難以接受。
實際上，王連舉其實比吳夫子還要小上幾歲。隻是吳夫子生得膚色潤白，麵若冠玉；而王連舉，皮膚粗糙，尤其是那滿臉的胡茬，活脫脫像褪不儘絨毛的老鴨，毛毛糙糙的，無端顯老了十來歲。
待到次日午後，課業結束，筆墨剛收，便見吳夫子從外頭緩步進來。吳鵬展見狀，暗道告狀的時機終於來了，當即湊上前去，把昨日在母親那裡受的委屈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，非要父親給他做主，討回那筆壓歲錢不可。
誰知吳夫子卻和起稀泥來：“這是你母子二人的家務事，為父不便摻和。不過壓歲錢沒了也無妨，你們若是還想做那樁事，銀錢上不必發愁，我可以先借給你們。隻是賺了虧了，都得你們自己擔著，待把東西變賣了，記得將本錢還我便是。”
兩個傻小子一聽夫子肯借錢，哪裡還有不肯的道理，當即齊聲應道：“好！”
吳夫子讓二人立個字據。吳鵬展拿起筆，與雲新陽對視一眼，都有些犯懵，不知該借多少銀子才合適。
吳夫子像是早有預料，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：“五兩銀子吧。”
兩人當即打好借條，揣著字據回到座位上。吳婉嬌下午並不來書房，此刻屋裡便又隻剩他們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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