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1、徐氏送繡品給吳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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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新陽初到吳家沒多久，便見過吳婉嬌。往後日日一處用膳，吳婉嬌總是安安靜靜地坐著，垂眸細嚼慢咽，不見半分嬌蠻耍橫的模樣，整個人透著一股淡淡的、幾乎讓人忽略的存在感。
雲新陽以前見過那些不受爹娘待見的女孩兒的乖巧模樣。如今瞧著吳婉嬌這般，他也辨不清這乖巧是發自本心，還是刻意裝出來的。
吳婉嬌來了前院讀書，雲新陽才發覺，吳夫子竟是極疼這個女兒的。也是，若非真心寵愛，又怎會親自教女兒讀書呢。
課業閒暇的休憩時光，吳婉嬌也跟著大夥兒一同玩耍。相處得久了，雲新陽才篤定，這姑娘的乖巧並非偽裝，更難得的是，她生得實在招人疼。一張白皙的小圓臉，嵌著兩道彎彎的柳葉眉，配著一雙水汪汪的杏眼，小巧挺直的鼻子下，一張肉嘟嘟的櫻桃小嘴。說話時，嗓音軟糯清甜，還帶著點奶聲奶氣的尾音，格外悅耳，瞧著就讓人喜歡。
吳家這處供孩子們讀書的院子裡，算上吳婉嬌，統共五個孩子，四個小子，就她一個小姑娘。除了吳鵬展這個親哥哥，其餘三個小子，家裡都沒個親妹妹。如今院裡多了這麼個粉雕玉琢的小師妹，三人竟不約而同地將她當成了親妹妹來疼。無需誰刻意叮囑，事事都將吳婉嬌放在第一位。
有了吳婉嬌做對比，雲新陽瞧著自家那兩個淘氣的弟弟，好幾次對著二哥歎氣：“二哥，你說咱們要是能有個那般乖巧可人的妹妹，該多好。可惜娘偏不給咱們生，生了個調皮搗蛋的老四還不算，又添了老五，真不知道這生小子的勢頭，什麼時候才能打住。”
雲新陽這番話，落在一心盼著女兒的徐氏耳裡，隻叫她這個沒福分生女兒的人，心裡更添了幾分酸澀。思來想去，竟親手繡了一方手帕，特意要送給吳婉嬌。
而雲新陽的話，也叫他爹雲老二聽了去，暗暗在心裡起了別的心思。
這一日，徐大夫出診歸來，特意繞路到荒地來看女兒和外孫。雲老二瞅準時機，賊兮兮地將嶽父拉到僻靜處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嶽父，您醫術高明，那些男人想生卻生不出的，您能給治；那若是本就能生的，您能不能給開副藥，叫他往後再也生不了？”
徐大夫一聽這話，頓時警惕起來，眉頭緊鎖：“你這渾小子，是跟誰結了這麼大的仇怨，竟想著要斷人香火？”
雲老二連忙擺手，一臉懇切地解釋：“嶽父您想岔了，我哪是要害旁人，這藥是想給自己喝的。月兒這幾年接連生了五個小子，身子早就虧空了，哪裡還經得住再生？”
徐大夫聽罷，麵露難色，沉吟不語。當年給雲老二和女兒合八字定親時，青山觀的老道曾斷言，他倆命中該有十個兒子的福分。這會兒雲老二竟想著斷了後麵兒子來的路，叫他如何不猶豫。
可雲老二態度堅決，斬釘截鐵地說：“嶽父您別勸了，我已是鐵了心，一個小子都不想再多生了。”任憑雲老二如何懇求，徐大夫終究還是沒鬆口，隻說讓他再好好想想，這事改日再議。
這般被雲老二軟磨硬泡了好幾回，徐大夫實在拗不過，最終還是心一軟，給了他一副絕子的藥方。
再說徐氏，給吳婉嬌繡那方手帕時，可謂是費儘了心思。繡成之後，她將手帕交到雲新陽手裡，千叮嚀萬囑咐，一定要先把手帕交給吳夫人，萬萬不可直接遞給吳婉嬌。
雲新陽接過手帕，隻覺觸手光滑柔軟，竟是用上好的杭綢裁製的。帕子底色是嬌嫩的鵝黃色，上麵繡著一幅栩栩如生的“小貓戲蝶圖”：一隻墨黑的小貓，懶洋洋地蜷臥在爛漫花叢中，圓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盯著一隻翩躚起舞的彩蝶，一隻毛茸茸的小爪子微微抬起，似是猶豫著要不要撲上去逗弄一番。那憨態可掬的模樣，瞧著就叫人歡喜。
雲新陽盯著帕子上的小黑貓越看越眼熟，恍惚間竟覺得，這小貓的模樣，活脫脫就是自家那隻才兩三個月大、被養得圓滾滾肉嘟嘟的小黑貓“黑瓜”。
再瞧整幅繡品，針腳細密，構圖精巧，雲新陽忍不住在心裡讚歎，他娘可真是個巧手的天才。徐氏從未正經拜師學過繪畫，不過是跟著兄長這個半吊子學了些皮毛，卻能憑著自己的琢磨，畫出別致的花樣，繡出心裡想要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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