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6、徐氏初遇楊夫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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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氏夫婦剛走到前店，掌櫃的便迎了上來，低聲道：“方才往後院去的那位是楊夫人，她正是咱們這繡品店的東家，此刻正在二樓，特意說想見見你。”
這話裡的提點再明白不過，是讓徐氏好生應對，萬不可怠慢得罪了這位東家。
掌櫃的要引徐氏上樓，雲老二放心不下，也想跟著去。掌櫃的忙勸：“你儘管放心，東家性情和氣，斷不會難為尊夫人。”
徐氏也溫聲囑他安心，方才楊夫人進門時，她曾瞟過一眼，瞧著倒不似跋扈刁鑽之人。雲老二無奈，隻得抱著兒子在樓下等候。
掌櫃的引著徐氏上了二樓，推開一間房門通稟：“夫人，人帶來了。”說著便示意徐氏入內。
徐氏進門後不敢四處張望，隻抬眼飛快掃了楊夫人一眼，便垂首恭聲道：“掌櫃的傳話，說夫人召見，不知夫人有何吩咐。”
徐氏今日的裝扮本就粗簡，隻夠糊弄男人一眼帶過的打量，這般近距離相對，實在經不起細看。
她靜立片刻未聞回應，隻好又悄悄抬眼，竟見楊夫人正饒有興致地凝望著她的臉，徐氏心頭一緊，料想定是臉上的妝扮被看出了破綻。
她神色微窘，略帶局促地解釋：“民婦也是為圖清淨、少惹是非，才出此下策，還望夫人海涵。”
楊夫人聞言莞爾，抬手擺了擺，忽又輕歎一聲道：“我懂，女子在世，本就萬般不易。容貌是本錢，卻也最易招來無端禍事。”頓了頓又道，“這也可見你是個安分老實的，換作旁人，但凡有幾分姿色，多半要心思活絡不安分了。”
楊夫人話鋒一轉：“其實你今日接的那樁繡活，正是我特意指定讓你做的。方才聽聞了店中之事，知道你恰在店裡，便想當麵與你細說，講講我對這繡品的幾處細節要求，盼著繡出來能更合心意、更臻完美。”
說罷，楊夫人取過花樣圖紙，指著上麵幾處關鍵地方，細細叮囑了細節上的考究與整體氣韻的要求，說得十分詳儘。
徐氏凝神聽罷，連連點頭應下，說定會依著夫人的要求用心繡製，務必讓夫人滿意。楊夫人聽罷，便示意身旁侍女送客，徐氏躬身辭謝，轉身下樓。
這邊雲老二在樓下也未閒著，他常年陪徐氏來店中賣繡品，與掌櫃的早是熟稔。趁這空檔便搭話寒暄，直言道：“實不相瞞，掌櫃的許是也聞見了，我背上這簍子裡都是自家上山采挖的藥材，此番特意帶到縣城來售賣，隻是對城裡藥鋪全然不熟，不知掌櫃的能否給引薦一二？”
掌櫃的本就熱心，今日又見雲家夫婦平白受了委屈，愈發儘心，當即道：“鎮上大小藥鋪約莫四五家，我曉得兩家最是良心公道、童叟無欺。一家在十字街往東拐，不足十丈遠的楊家藥鋪；另一家在南街中段的仁和藥堂，你都可去問問。”話音剛落，店裡又來客人，掌櫃的歉然道要去忙活，雲老二謝過掌櫃，正欲退到一旁等候，便見徐氏從樓上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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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婦二人謝過掌櫃，辭別繡品店，便按著指點尋藥鋪去了。
行至十字街，雲老二依言拐向東街，先去較近的楊家藥鋪。到了門口，隻見藥鋪占了三間鋪麵，頗為氣派。他抱著兒子、背著藥簍，率先邁步進門，一個眼疾手快的小藥童立刻迎上來問道：“客官是抓藥還是問診？”說著打量三人，見個個神色康健，又聞得男人背上簍中飄出藥香，當即猜到是來賣藥的，忙朝不遠處一個微胖的中年漢子喊道：“掌櫃的，有人來售藥材！”
藥鋪掌櫃原本正站在櫃台外，對著裡頭抓藥的小童吩咐事宜，聞聲轉頭，便見了抱著娃，背著背簍的雲老二與隨行的徐氏。這一家人無論老少，皆是衣著乾淨整潔，發絲梳得齊整，半點不似尋常趕山賣藥人那般衣衫襤褸、滿身塵土，掌櫃的眼中頓時添了幾分讚許，頷首道：“把藥材取出來我瞧瞧。”
雲老二轉身將兒子遞給徐氏，卸下背上的藥簍。
這藥簍是他親手編製的，樣式別致，獨一無二。隻見他掀開簍外竹編的小門，自上而下抽出一格格竹製抽屜，整齊擺放在櫃台上。每格抽屜皆有竹片相隔，藥材分門別類、互不混雜，且每樣藥材都打理得乾乾淨淨，毫無雜質。掌櫃的看了愈發滿意，開口問道：“你這藥簍倒是精巧，在哪處買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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