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偽裝成秩序神體？”老皇叔聽了星瀾的計劃，花白的胡子都翹了起來，圍著星瀾轉了兩圈，像看什麼不可思議的物件，“丫頭，不是老夫潑冷水，那秩序之力的氣息，與咱們的混沌之道可謂南轅北轍，一個講究絕對規則、排斥異己，一個包容演化、海納百川，這……這怎麼偽裝？”
星瀾麵前攤開著《混沌天經》上卷的竹簡，手指輕輕點在其中一段晦澀的經文上：“皇叔，您看這裡——‘混沌初判，清濁始分，輕清者上浮為天，重濁者下凝為地。然天地未形之前，混沌含陰陽，蘊規矩……’”
老皇叔眯起眼，湊近細看，嘴裡喃喃念著，逐漸露出恍然又震驚的神色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混沌並非無序的亂麻，在未分化之初，本身就蘊含著構成‘秩序’的潛在規則與框架？隻是後來演化萬物，這些規則才以不同形式表現出來？”
“正是。”星瀾點頭，指尖再次縈繞起那縷混沌之氣，“秩序之力，可以看作是混沌中‘剛性規則’極端化、純粹化、並且排斥了其他所有可能性的產物。它並非無源之水。我的混沌之體，理論上可以模擬出這種極端化的‘規則側’表現，隻要……”
“隻要找到那個‘切入點’，並且有辦法維持這種極端的、不穩定的模擬狀態，而不被其反噬。”鳳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他步入房內，顯然已聽了片刻，“很冒險。模擬秩序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，稍有不慎，混沌根基都可能被其僵化、侵蝕。”
星瀾迎上他的目光：“但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，對付皓月神女最出其不意的方法。她對月華之力，對混沌之力都有防備，但對同屬‘規則側’、且隱隱克製月華的‘秩序之力’，定然陌生。生死台上，哪怕隻能讓她誤判一瞬，露出破綻，也足夠了。”
鳳臨沉默地看著她，沒有立刻反對。他知道星瀾決定的事，尤其是在戰術層麵的謀劃，向來思慮周全。
“需要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需要一種載體，能夠穩定承載我模擬出的‘秩序偽韻’，並能瞬間激發，形成類似秩序神體波動的假象。”星瀾說道，“最好是一次性的符籙或法器，用後即毀，不留痕跡，也避免被深究。”
“承載物……隔絕與穩定……”老皇叔撚著胡子，原地踱步，忽然一拍大腿，“老夫早年在一處上古遺跡中，得到過幾塊‘空明石’殘片！此石據說產自天地初開時的規則交彙點，內部中空，能短暫承載並隔絕截然不同的力量，使其互不乾擾，但極不穩定，外力稍加引導便會崩潰。”
“空明石？”星瀾眼睛一亮，“皇叔，快取來一看！”
老皇叔匆匆而去，不多時捧著一個玉盒回來，打開後，裡麵是三塊指甲蓋大小、半透明、內部仿佛有霧氣流轉的乳白色石子，散發著微弱但奇特的波動。
星瀾拿起一塊，神識沉入，仔細感應，臉上漸漸露出喜色：“就是它！內部結構天然形成微小的隔絕‘空腔’，正好用來容納模擬的秩序偽韻，而石體本身材質的‘空明’特性，又能完美掩蓋內部力量的混沌本源，隻要激發得當，崩潰時產生的碎片化規則波動，足以模擬秩序神體的外在表征！”
材料有了，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——模擬秩序偽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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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瀾閉目，全力回憶與秩序使者兩次接觸時感知到的那種冰冷、絕對、排他的波動。她小心翼翼地調動一縷混沌之氣，並非讓其演化萬物，而是嘗試著讓其內部隱含的“剛性規則”凸顯、放大，同時極力壓製其“包容演化”的特性。
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痛苦的過程，如同讓水流自己結成尖銳的冰刺，還要維持冰刺不融化。星瀾額角很快滲出汗水，臉色微微發白。失敗了一次又一次，混沌之氣要麼無法形成那種獨特的秩序波動，要麼瞬間崩潰回歸混沌，甚至偶爾反噬，讓她經脈一陣刺痛。
鳳臨一直守在旁邊，默默看著，直到星瀾第七次嘗試失敗，氣息有些紊亂時，他才忽然開口：“不必追求完全一致。隻需‘神似’。秩序使者的波動是‘結果’，你要模擬的是它表現出來的‘特征’——冰冷、排斥、線性、絕對。用混沌的‘無’來模擬它的‘有’，用混沌的‘靜’來模擬它的‘僵’。”
星瀾聞言，心神一震。她不再執著於完全複刻，而是順著鳳臨的提示，嘗試讓混沌之氣進入一種極致的“內斂靜止”狀態，摒棄所有演化可能，隻保留最基礎的結構框架，並在其外部附加一層強烈的“排斥”意念。
漸漸地，那一縷混沌之氣變得凝實、冰冷，散發出與周圍混沌環境格格不入的疏離感。雖然遠不如秩序使者純粹，但已經有了幾分那種令人不適的“規則”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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