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去冬來,禁軍統領閣內,燭火在童貫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,紫色棉袍上的金線磷光閃閃。他背手立在廳中,腰間玉帶扣著枚鴿卵大的明珠,隨著呼吸微微晃動。周圍文武官員個個跪地,膝蓋碾壓青磚的聲響細碎如蚊蚋,唯獨側邊交椅上坐著位年過花甲的老將,須發如雪,甲胄上的護心鏡磨得發亮。
“怎麼?”童貫的聲音陰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到了用你們的時候,都成了鋸嘴葫蘆?”
老將軍拍了下扶手,交椅發出“吱呀”一聲呻吟,他霍然起身,甲葉碰撞聲清脆如裂帛:“稟大將軍,某以為當分兵兩路——一路馳援燕京,阻金兵南下鋒芒;一路屯駐浚州,補黃河防務之缺。”
“哦?那若依汝霖兄之策,”童貫緩緩轉過頭,眼角吊起,像隻蓄勢的孤狼,“可有合意人選?”
“無人!”老將軍兩個字砸在地上,竟讓燭火都顫了三顫。
童貫喉間發出“嗤”的一聲笑,袍袖拂過案上軍符,銅鑄的虎符相撞,發出沉悶的響聲:“既無人選,說這話豈非放屁?官家心係天下,正欲南下江南祭天祈福,今日若定不下誰去阻擊、誰來守城,通通把你們的頭砍去祭天!”
“下官說無人,是無人可薦,並不代表無人可馳援燕京。”老將正氣淩然的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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