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攀安沉默片刻，終於卸下偽裝，用成年人的語氣低聲道：因為……我欠你的。
曉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，隨即苦笑：沂王殿下居然會認錯？
我認。查攀安低頭，在現代社會是我對不起你，對不起藍月，對不起莫勝男……我玩弄你們的感情，毀了你們的人生。
曉薇轉過頭，審視著他的眼睛：你變了。從前的查攀安絕不會說這種話。
被困在孩童身體裡五年，任誰都會變。查攀安苦笑，何況……每天麵對想殺我的人，我總算體會到了什麼叫恐懼，什麼叫無力。
曉薇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領，將他拉近：記住你的承諾。若再負我……她沒有說完，但眼中的寒意說明一切。
若再負你，天打雷劈。查攀安直視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頓。
兩人對視良久，曉薇終於鬆開手。某種無形的隔閡在這一刻被打破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沂王府的氣氛微妙地改變了。曉薇不再對他冷漠，查攀安也不再處處提防。表麵上仍是宮女照顧小王爺，暗地裡卻是兩個穿越者在危險環境中的相互扶持。
陳琳來訪後的第七天，一個小太監被發現溺死在府中井裡；第十天，另一個太監在睡夢中突發心疾離世。查攀安知道這都是曉薇的手筆——她在清除朱祁鈺的眼線。
你不必如此。一天夜裡，查攀安對正在磨藥的曉薇低聲道，殺人會臟了你的手。
曉薇頭也不抬：你以為我還是那個心軟的萬曉薇？這五年，我手上沾的血比你想象的要多。
查攀安心中一痛。是什麼樣的經曆，讓那個曾經連螞蟻都不忍踩死的女孩變成了冷血殺手？
以後這種事，讓我來。他握住曉薇的手，我前世就不是什麼好人。
曉薇抬眼看他，突然笑了：八歲的小王爺要保護我？
查攀安也笑了：八歲的身軀，二十八歲的靈魂，再加上……他指了指桌上的毒藥，你教我的那些本事。
時光如水，轉眼又是三年。景泰八年，查攀安——如今的朱見濬已經十歲了，長成了一位俊秀少年。而曉薇二十七歲，風韻更勝當年。
這些年間，朱祁鈺多次派人暗害，都被曉薇和逐漸長大的查攀安聯手化解。兩人默契如搭檔，卻又保持著微妙的距離——直到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。
殿下，生辰快樂。曉薇捧著一壺酒走進查攀安的書房。這年他已獲準搬回稍好的院落，但仍受嚴密監視。
查攀安放下手中的《資治通鑒》——這是他反複研讀的書籍之一：曉薇姐姐還記得我生辰？
十歲了，成小大人了。曉薇倒了兩杯酒，按禮製，該給你安排通房丫頭了。可惜我們現在這處境……
查攀安接過酒杯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：有曉薇姐姐足矣。
曉薇的手一顫，酒液灑出幾滴。她抬眼看他，眼中情緒複雜：殿下可知自己在說什麼？
我很清楚。查攀安放下酒杯，向前一步。十歲的他已比曉薇高出半個頭，不再是那個需要仰視她的孩童，這些年，若非你，我早死了十次八次。
曉薇後退，卻被書案擋住去路：我隻是……履行承諾。詛咒你輪回穿越，不是為了讓你輕易死去。
那為什麼？查攀安逼近，雙手撐在她兩側的書案上，為了看我痛苦？可你救了我那麼多次……
我不知道！曉薇突然激動起來，我本該恨你，可看著你從小長大，看著你一次次化險為夷……我……她哽咽了，無法繼續。
窗外電閃雷鳴，照亮兩人近在咫尺的麵容。查攀安看到曉薇眼中的淚光，心中一軟，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水。
曉薇……他輕喚她的名字，不再是，若你仍恨我，現在就可以殺了我。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，這裡，一直為你留著最重要的位置。
曉薇的手在他胸前顫抖，卻沒有推開。雷聲轟鳴中，查攀安吻上她的唇，起初輕柔，繼而熱烈。險惡的環境，八年的暗戀，在這一刻決堤。
衣衫滑落，燭光搖曳。曉薇引導著生澀的少年探索女性的奧秘，兩人在雷雨聲中融為一體。疼痛與歡愉交織，過去與現在重疊，仇恨與愛戀難舍難分。
疼嗎？事後，查攀安輕撫曉薇汗濕的鬢發，聲音溫柔。
曉薇搖頭，將臉埋在他胸前：你才是……第一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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