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熜蜷縮在地上，突然明白三位詛咒者真正的懲罰方式：不是不讓他治國，而是讓他治國時痛不欲生；不是禁止他行善，而是讓每次行善都伴隨酷刑！
次日，朱厚熜強忍疼痛上朝。當戶部侍郎奏報陝西災情時，他咬破舌尖才沒當場慘叫。退朝後，他直奔新建的玉熙宮，邵元節早已備好丹爐。
陛下今日氣色不佳，可是又受妖邪侵擾？老道士一臉關切。
朱厚熜癱坐在蒲團上：邵卿……速取鎮魂丹來……
邵元節從玉匣中取出一枚紫色丹丸：此丹新添了南海珍珠、昆侖雪蓮，最能安魂定魄。
丹丸下肚，朱厚熜頓覺渾身輕快，連符文灼燒感也消減大半。他長舒一口氣，看著丹爐中升起的嫋嫋青煙，忽然覺得什麼朝政、災民，都比不上這一刻的安寧重要。
邵卿，朕欲效法黃帝，煉丹求長生，你意下如何？
邵元節大喜叩首：陛下聖明！貧道觀陛下麵相，本是天上金仙轉世，若得金丹點化，必能飛升紫府，位列仙班！
從此，朱厚熜越發沉迷丹道。他封邵元節為清微妙濟守靜修真凝玄衍範誌默秉誠致一真人，命各地進獻靈芝、朱砂等物，又廣建雷壇道觀，甚至親自穿戴道冠法衣主持齋醮。
奇怪的是，每當他全心投入修道時，詛咒確實會減輕。朱厚熜漸漸找到——用丹藥壓製痛苦，靠修道逃避朝政。至於天下百姓？他已自顧不暇，哪還管得了那麼多。
這日深夜，朱厚熜正在丹房看顧爐火，忽聞一陣琵琶聲。他循聲來到後殿，見藍月獨坐月下，指尖在弦上撥弄出清冷曲調。
《霓裳》？朱厚熜問。
《離魂》。藍月糾正，陛下可知，您已連續七日未批奏折？
朱厚熜沉默不語。自從發現修道能緩解詛咒，他越來越不願理會朝政。
陝西餓殍遍野，江南織工暴動，韃靼犯邊……藍月每說一句，朱厚熜胸口就刺痛一下，陛下就隻顧自己長生？
朱厚熜突然暴怒：不然呢？！朕一理政就生不如死，你們不就想看朕這樣的結果嗎？！
藍月停止撥弦，月光下她的笑容詭異非常：不，我們想看的還在後頭。她突然掀開朱厚熜的衣領——那些符文已蔓延到下頜，知道嗎？當符文布滿全身時，你會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……
朱厚熜驚恐地摸著臉，果然在耳後觸到凹凸的紋路。他踉蹌後退，撞翻香案，貢品散落一地。
為什麼……朕明明按你們的意思沉迷修道……
誰說要你沉迷修道了？莫勝男的聲音從梁上傳來。她如雨燕般輕巧落地，飛魚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，我們隻是讓你切身體驗這痛苦之源——當你隻顧自己逃避時，會給別人帶來多大的痛苦。
朱厚熜恍然大悟：這正是他前世所作所為！為了自己享樂，不顧他人死活……
現在明白太晚了。曉薇手持銅鏡從帷幔後走出，看看你現在的樣子。
鏡中人眼眶深陷，麵色青白，活像個行走的僵屍。最可怕的是那些符文，如今已爬上脖頸，正向麵部蔓延。
不……朱厚熜摔碎銅鏡，朕是皇帝！朕要上朝！朕要……
你什麼都做不了。三人齊聲道，聲音在殿內回蕩，竟似有千百人同時開口。
朱厚熜抱頭蹲下，感到無數細小的針在血管裡遊走。恍惚間，他看到丹爐青煙中浮現無數麵孔——餓死的災民、戰死的士兵、被冤殺的官員……全都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他。
滾開！全都滾開！他揮舞衣袖驅散幻象，跌跌撞撞跑回寢殿，翻出所有丹藥一股腦兒吞下。
藥力發作，朱厚熜陷入半昏迷狀態。朦朧中，他感覺自己漂浮在空中，看到下麵那個枯瘦如柴的皇帝蜷縮在龍床上，而三個女子如鬼魅般圍在床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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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了。曉薇說，等符文覆蓋全身，他就會永遠困在這個軀殼裡，看著大明江山一點點腐爛……
就像他曾經看著我們的人生腐爛一樣。藍月補充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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