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農家後院裡，一個孩子交給我三根金條。
我喉頭動了動，盯著陽光下反射著光的金條，一時不知說什麼好。
“封上。”小木頭說：“財不外漏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我從牙縫裡蹦出四個字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他說。
“什麼意思？！”我加重語氣。
小木頭沉默了片刻，正要說什麼，後院門開了，爺爺探頭出來：“小玄子。”
“爺爺。”我把金條放進包裡。
爺爺道：“剛才我和你奶奶通了電話，她說留不留在這兒吃，看你。我得回家。”
“好，好，我說完事也走，吃什麼啊。”我搖搖頭。
這時候三嬸子推開爺爺，從門裡閃出來：“不準走啊！誰也不準走！我小雞都殺了，走什麼！我看誰走一個試試。老馬頭，你要走，別賴我罵你。”
爺爺有些無奈，搖搖頭，又回去了。
三嬸子站在門口，指著我又說了幾句話，意思是你要今天走了，以後別來了。不過一頓中午便飯，這麼費勁呢。
“好，好。”我點點頭，答應下來，給個台階就下吧。
三嬸子看了我和小木頭一眼，叮囑小木頭不要煩哥哥，然後就進去了。
院子裡又隻有我們兩個，氣氛陷入了一種沉默的尷尬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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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該怎麼麵對小木頭的身份。
“你說吧，什麼叫我要走了。”我問。
小木頭抬頭，看著天空，嘴唇動了動，說道：“我曾經給自己立了個誓，這一世如果開啟了前世的記憶，就要以大宏願，進入地獄。”
我張著嘴，看著他，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什，什麼意思？”
“字麵意思。”他說道：“我要走了，就是要死了。三根金條留給你，照顧我這一世的媽媽。”
我吸了口冷氣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，並不完全相信他說的話。
從昨晚到現在，很多人賦予了新的身份，我都需要慢慢消化。
我搖搖頭，半信半疑道：“你要自殺？別犯糊塗。”
“不是自殺，是天收。”小木頭說著，“幫我照顧好家人。”
我沒覺得有什麼悲傷，反而感覺啼笑皆非：“你這算托孤嗎？”
“嗬嗬，算，反向托孤。”小木頭道。
“你為什麼不把金條直接留給你媽媽。”我說。
“她一個人守不住這些財富。”小木頭道：“你也別一股腦給她，不斷給她提供生活費用就行。她拿著這些錢，會有很多人惦記她，她太善良了。”
小木頭憂傷地看著房子。
“好！”我也沒那麼多廢話。他信任我，我必然會得起這份信任。
但我不覺得小木頭說這話有什麼可信度。
他可能前世真的帶著什麼身份，要不然也不能講這麼一大禿嚕的故事，編可編不出來。
但要說，發了宏願說死就死，那就是扯淡了。
中午的時候，我和爺爺留在小木頭家裡吃了飯。爺爺說什麼就要走，說老婆子叫回家，三嬸子死活不讓。
爺爺隻能留下來。
吃飯的時候，小木頭就像個孩子，和媽媽撒嬌什麼的，一點都看不出成人的模樣。
吃完飯，我背著小木頭給的背包回家，爺爺還納悶，問孩子的玩具你怎麼都拿。
我笑笑沒說話。
這件事我不打算跟任何人說，壓根就不信小木頭會什麼天收，暫時放在這兒，過段日子再還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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