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嬸子一旦打開了話匣子，就停不下來：“小玄子，我一個婦道人家，哪遇到過這種事。想報警又害怕說不清楚……”
“多出個死人。”我腦子裡畫魂兒，想了一下道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三嬸子看著我，眼睛亮了：“你不害怕？”
我隱約有點預感，卻不敢說的太明白，隻是道：“看看，實在不行再報警。”
我跟著她回到家，小木頭不在家，上學去了。
三嬸子把我拉到後院。我的心跳就起來了，但麵上裝作懵懂無知。
她帶著我來到後牆根的黑缸，上麵是竹蓋，壓著塊大石頭。
此時正是黃昏，太陽漸漸落山，院子裡有些晦暗。
三嬸子吭哧吭哧把上麵的石頭搬掉，然後拿蓋子。我站在旁邊，竟然一陣恍惚。
前兩天小木頭也在這兒搬竹蓋，讓我看裡麵的女人頭。現在三嬸子又重複了一遍這個過程。
兩人的身影高度相似，重合。
我有一種時間破碎的懵懂感。
三嬸子打開蓋子，裡麵露出滿滿的黑色菜籽油。
她取過來一把水舀子，和前些日子小木頭拿來的同一把。
她把水舀子放進油裡，用力往上撈。
我在旁邊說道：“女人頭？”
三嬸子手顫了一下，水舀子脫手，落在菜籽油裡，咕嘟咕嘟沉了下去。
三嬸子喉頭動了動，驚懼地看著我：“你，你怎麼知道的？真的是女人頭！”
“我就是感覺。”我含糊地說著。
三嬸子喉頭動了動：“就在缸裡，我手真的軟了。小玄子，你來吧。”
我滿腹狐疑，還是在牆根又找了一個水舀子，然後探進去，用力撈出一樣東西。
全部都糊滿了，黑森森就是個不規則的球體。
我把這玩意兒撈出來之後，扔在地上。三嬸子在旁邊看著，用手撫著胸口，不斷大喘氣。
我用腳撥弄了一下，女人頭滾動著，撞在牆上。
“怎麼會有這麼個女人頭？”我問。
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三嬸子急著說：“那天晚上可嚇人了，我先是做了個夢，在夢裡看到的。”
我皺眉，表示聽不懂。
“我正睡得熟，在夢裡有個聲音，它提醒我的，說水缸裡有個死人。”
“哦？”我越聽越奇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那聲音很小很小，”三嬸子比劃：“就像是個小嬰兒說出來的。我本來沒當回事，可越看這口黑缸越不舒服，就用舀子嘗試撈了一下。”
她指著牆角的腦袋，意思是，就撈出來這麼個玩意兒。
“小玄子，怎麼處理？”她問。
“你找個口袋，要黑色的，”我說：“包起來，交給我吧，我處理了。”
三嬸子去庫房拿出一個近黑色的口袋，我們合作把人頭放進去。
我告訴她安心，這個人頭我來解決。
我要了一柄鐵鍁，一把手電，從後門出去，一兩度順著牆根溜，逐漸上了山。
走了小裡地，來到山溝，周圍連聲鳥叫都沒有。
月光初上，白月光如盤一般照耀，我用鐵鍁吭哧吭哧挖了個坑，然後連死人頭帶黑袋子一起扔進去。
我沒有急著填土，雙手合十，念叨了兩句，大意是下輩子好好往生吧。
開始一鐵鍁一鐵鍁地往裡鏟土，很快半個坑埋了下去。
就在這時，身後的樹林傳來了嬰兒一樣的聲音：“山溝裡埋死人，山溝裡埋死人。”
我心念一動。
三嬸子跟我說過，她之所以發現水缸裡有死人頭，是因為做夢的時候，有個聲音提醒她。
這個聲音肯定是小木頭。
小木頭很精明，自己沒有處理這個人頭，他作為一個孩子也處理不了，便用這種方法提醒三嬸子去做。
我回頭，看著黑森森的小樹林，周圍寂靜無聲，那個嬰兒一樣的聲音沒有了。
我喉頭動了動，“小木頭，小木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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