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夫拿著筆，晃了晃，在筆記上又記錄了一些。
他清清嗓子，組織一下語言，“在我這個領域，智光大師，你這種情況通常被稱為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要用哪個詞。”
小木頭的聲音充滿了成年者的低沉。
“你的知識體係無法給出解釋的連續性。名相隻是讓你對於未知現象的心安。”
王大夫玩著筆，喉頭動了動：“好吧，那你怎麼證明，你不是他幻想出來的？”
小木頭聲音洇依然低沉：“我不需要證明。幻想，隻是為了逃避痛苦，而他沒有痛苦，我也不是他的痛苦。”
王大夫加快語速：“你既然說自己是輪回轉世來的，那我問你，‘輪回’到底是什麼？”小木頭道：“你們以為的輪回是死後再來一次。”
“不對嗎？”
“不對。”小木頭道：“輪回是，沒有完成的事，把它繼續完成。”
王大夫沉默著，手裡轉著筆。
“你秉承兒時的心願，成為一名醫生，這也是輪回。”小木頭道：“你和小時候的自己，是一個人嗎？”
王大夫想了想，正要說什麼，小木頭打斷他：“我們的情況是一樣的，唯一的不同是，‘時間’在我這裡是折疊的，我隻是和現在的我，同時折疊在一個時間裡。而對於你們來說，時間是線性的，所以你和小時的你，無法聚首。明白了嗎？”
小木頭的話擲地有聲，那口吻就像是在教育自己的學生。
王大夫聽愣了，手裡的筆也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。
好半天，他說道：“你到底來乾什麼？”
“我說過了，我有自己的宏願……”
他還沒說完，我衝到門口，“哐哐哐”敲門，打斷他們的談話。
王大夫猝不及防，極度驚愕，身上抖了抖，看著玻璃外的我，表情有些慍怒。
肖瑤過來拉我。
我什麼都不管了，如果讓智光走了，我的很多疑問和方法都沒法解決。
王大夫做了幾個手勢，示意我讓開。我就是不停地砸門，他隻好過來開門，喝道：“乾什麼？”
“對不起了。”我衝進房間，蹲在小木頭的身邊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智光。”
小木頭看著我，孩子本來麵無表情，此時嘴角卻漾起一絲笑容。
“馬施主。”
“智光，你要發宏願就去發你的，”我快說著：“能不能別禍害孩子？”
智光表情有些無奈：“我也不想。但這是前世宏願。李木生和我是一個人，我沒辦法隻有自己去履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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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覺得自己這麼做太自私了嗎？”我急著說：“你要發宏願，為什麼不前世死了直接履約，為什麼還要轉世，為什麼還要禍害這一世？！”
智光歎口氣，想說什麼，終究還沒說出來：“那我錯了。”
“你錯了就行了？”我急了：“孩子怎麼辦？孩子的媽媽怎麼辦？這一家不毀了嗎?”
智光道：“宏願已出，地府受之，天地可鑒，你讓我怎麼辦？”
“你愛去哪去哪，把孩子留下！”我說。
智光搖搖頭：“無有法。無法。”
“你不答應是嗎？”我說。
智光道：“我不答應，也沒有能力答應。無法。”
“好。好。那我怎麼做，你也別阻攔。”我點點頭。
王大夫大步走過來，抓住我的胳膊：“馬先生，請你馬上離開我的辦公室。請你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辦。”
“王大夫，這個智光上來一次不容易，我得好好和他談談……”
“出去！出去！”王大夫真是有些生氣了：“什麼輪回，什麼轉世，在我這裡，隻有心理問題。信我，找我，就交給我。”
我正要說什麼，肖瑤突然尖叫一聲。
我和王大夫正爭辯著，沒來由被她叫的這一聲，驚得渾身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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