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桌上留出來的墨印，酷似鬼臉。陽光透窗而進，照在上麵，鑲嵌了一層金色的鍍邊。
我們三人都默不作聲，誰也沒說話，肖瑤緊緊貼著我，渾身發抖。
“這是地府的邀請。”一個孩子的低沉聲在後麵響起。
我們三人這才回過神，轉頭去看，小木頭來到我們身後。
他說著：“三魂歸位之後，我就要走了。天魂已經記錄歸位，這是地魂，還差最後一個人魂……”
還沒說完，“咕咚”一聲，人摔在地上，人事不省。
我趕緊抱起來，晃著他，喊著名字。而小木頭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我是心亂如麻，這時肖瑤過來拍拍我我，示意冷靜。她讓我把小木頭抱到沙發上。
肖瑤抓住孩子的右手，摸著脈搏。
我和王大夫在旁邊看著，不敢發出聲音，辦公室裡靜極了。好一會兒，肖瑤鬆開手：“脈搏平穩，沒什麼問題。”
我問，為什麼還沒醒。
不多時，就能聽到小木頭發出輕輕的呼吸聲，那是鼾聲，他真的睡著了。
王大夫咳嗽一聲，做個手勢，示意我們跟他出去。
到了外屋，他把門關上，然後說道：“兩位，這孩子的情況太特殊了，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案例。”
“因為他根本不是心理問題，不是精神病。”我說。
“或許吧。”王大夫說：“馬先生，你還想聽我的建議嗎？”
我深吸口氣，告誡自己要保持冷靜，遂做了個手勢，示意請說。
王大夫道：“我先說結論，目前我不認識這是需要立刻乾預的某種心理疾病。從我的專業看去，第一他的思維是連貫的；第二他對現實的判斷能力是清楚的；第三兩種狀態的切換，並沒有讓他痛苦，也沒有影響他的學習和生活。所以我認為，這些狀態，比他說了什麼更重要。”
“嗯。”我點點頭。
肖瑤輕聲道：“王哥，你繼續說。”
王大夫吸了口氣：“輪回轉世我也研究過，國內外的案例很多，我不敢武斷地否定什麼。就目前李木生的狀態而言，如果他真的有前世，那我無權粗暴否定，如果那隻是這個孩子的心理結構，我也更不能粗暴拆除。”
他想了想說：“我的建議是，你們也不要帶他去求醫，他的這一生恐怕都會在這種混沌狀態裡。他的這一世，不要被任何解釋所解構。”
“王大夫，我不否認你的專業性，你確實很厲害。”我的口吻溫和了一些：“但現在的問題是，假定智光和尚是存在的，他說的前世今生也是真的，如今地府已經準備拘魂了。三次征兆之後，這個孩子就會死去。怎麼能挽救這一切？”
王大夫苦笑：“你說的這個，你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疇，假定真的有陰間有地府，你覺得會是一個心理醫生可以解決的問題嗎？”
他頓了頓：“假如你們就是害怕第三次征兆後，孩子會麵臨死亡，那麼在這個時間裡，可以把他送來。我可以確保有特殊病房，供他入住，然後全天候24小時的監控。”
我看了看肖瑤，肖瑤沒說話。
“讓我們想想，我還要再和他的母親商量。”我說。
“好！”王大夫說：“做了決定儘快和我聯係，我有一定權限可以調用醫院資源，就當是做科研了。”
我們和他又聊了聊，王大夫確實是個經驗極其豐富的心理醫師，他說自己在國外參加論壇的時候，見過很多奇奇怪怪的精神病案例。
但是像小木頭這樣，第二人格是前世的，還幾乎沒有聽聞。
“這也可以作為我論文的主題，”王大夫說：“占用一定的醫院資源，是沒問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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