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和查驗細節,忽然被一個穿著長衫、像是商戶管事模樣的人拍了拍肩膀:“兄台,看你在城門這兒站了老半天了,是不是在琢磨怎麼把貨送進來?我跟你說,現在京城進貨方便多了,隻要在城門登記一下,交一筆小額的入城費就能進來——比以前容易多了。”領頭人愣了一下:“入城費?不是要查驗貨物清單嗎?”那管事擺擺手:“清單肯定要看的,但隻要貨品沒問題,不會卡你。你要是有興趣,我在東市開了家布莊,有空可以來坐坐。”領頭人站在原地,看著那人熱情地遞來一張名帖,忽然覺得自己的計劃好像在執行過程中出了點偏差。
傍晚時分,幾個人回到客棧碰頭,麵麵相覷地交換了一天的見聞。胖子率先打破沉默:“我跟你們說,我今天遇到一個賣烤紅薯的,他跟我說這城牆是八爺監工的,讓我放心。”說著,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紅薯,“他還送了我一個,說‘嘗嘗八爺監工的城牆根下烤出來的紅薯’。”那紅薯還帶著些許餘溫,在幾個人之間傳遞了一圈,最後被掰成幾塊分著吃了。瘦子也掏出半串糖葫蘆:“我那邊有個賣糖葫蘆的,以為我是來蹲八爺的……”領頭人默默從袖中取出那張名帖:“我遇到一個布莊掌櫃,以為我是來做生意的。”
屋裡安靜了片刻。胖子嚼著紅薯,忽然說了一句:“這京城的人,怎麼一個個都這麼熱心?”他嚼了兩下,又補了一句,“不過,這紅薯確實挺甜的。”瘦子舔了一下嘴角的糖漬,也點了點頭:“確實挺好吃的。”領頭人沒有說話,但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帖,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剩餘的糖葫蘆和紅薯皮,把名帖折好,放回了袖中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,街上的燈籠陸陸續續點了起來。那幾盞燈的光落在窗沿上,和室內尚未點燃的油燈形成一段短暫的分界。他們在桌前坐了一會兒,沒有人再提起布防圖的事,像是一天下來,各自的路線都在同一個下午被同一種熱量軟化過了——雖然那熱量既不像火爐,也不像風,但它就在那裡,循著紅薯和糖葫蘆的味道,穿過窗紙,落在桌麵上,輕輕蓋住了那些原本打算寫畫的紙頁邊緣。
幾天以後。
深夜,幾個準噶爾人又聚集起來了。
“我們已經把京城的城牆布防圖全部畫出來了,巡邏人數、城牆修繕情況,全都有!現在,我們就用信鴿讓我們的消息傳給可汗!”
“好,說得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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