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際線被撕裂了。
並非雲層，而是空間本身。一道無法用色彩形容的能量渦流，如同宇宙瘡疤，橫亙於江城之上，其中心處，那被神光與黑暗包裹的身影緩緩步出。他每踏出一步，腳下的空間便如同承受不住其重般寸寸龜裂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江城殘存的燈火在這絕對的威壓下明滅不定，仿佛風中殘燭。
正是龍辰的養父，墨衡！或者說，是披著墨衡皮囊的、神獄的最高統治者之一！
他依舊穿著那身看似樸素的舊式長衫，麵容甚至帶著一絲儒雅溫和，仿佛隻是一位偶然路過的學者。但那雙眼睛，已徹底化為兩顆不斷旋轉、吞噬光線的黑洞，無儘的冰冷、貪婪與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從中彌漫而出，俯瞰眾生如螻蟻。其周身散發出的能量波動，遠超之前的巡察使，甚至比那歸墟深處投來的一絲意誌更加凝練、更具壓迫感！
“辰兒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平和，卻如同萬載寒冰摩擦，直接響徹在天地之間，帶著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失望，“一段時間不見，你竟變得如此……不識大體，忤逆犯上，實在令為父……痛心。”
痛心？龍辰懸立於空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，那弧度中蘊含的殺意與嘲諷，幾乎要將他周身的空間都凍結。胸腔內翻湧的，不僅僅是傷勢的劇痛，更是積壓了五年的背叛之恨與方才得知的血海深仇！
“墨衡，”龍辰的聲音沙啞，卻字字如冰釘，砸向對方，“或者，我該稱呼你為……神獄的‘萬象尊主’？收起你那令人作嘔的虛偽麵具！星垣的血，無數被血祭生靈的怨，還有龍神殿兄弟們的魂……今日，該清算了！”
“清算？”墨衡輕輕搖頭，黑洞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戲謔，仿佛聽到孩童無知的囈語，“辰兒，你終究還是不懂。何為清算？弱肉強食，本就是宇宙至理。星垣迂腐，阻撓神獄大計，合該湮滅。那些低等生靈，能為‘源初神族’的偉大進化貢獻一份能量，是他們的榮幸。至於龍神殿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“惋惜”：“本是你我父子聯手，共創偉業的基石。可惜，你太過固執，太過……感情用事。隻好……忍痛割愛，廢物利用了。”
輕描淡寫間，便將無數血腥與背叛一語帶過，其冷酷無情，已非言語所能形容！
“混賬東西！俺劈了你個老王八蛋！”地麵上的巨靈神早已怒發衝冠，聽得此言，再也按捺不住，咆哮一聲，海神之力全麵爆發，掄起巨斧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湛藍怒濤，狠狠劈向墨衡！
麵對這足以劈山斷海的狂暴一擊，墨衡甚至未曾轉頭，隻是隨意地抬起一根手指，對著巨靈神的方向輕輕一點。
“萬象——歸墟。”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，沒有能量對撞的轟鳴。巨靈神那狂暴的攻勢，連同他龐大的身軀，如同撞上了一片無形的、絕對的空無！所有的力量，所有的動能，甚至包括他周身沸騰的海神之力，都在刹那間被徹底“歸寂”、吞噬、消散！
巨靈神保持著前衝揮斧的姿態，僵在半空，臉上還凝固著憤怒與錯愕，然後如同斷線的木偶般，直挺挺地朝著地麵墜落！
“巨靈！”玄武低吼一聲，大地之力湧動，化作一隻巨手將其接住，卻發現巨靈神氣息萎靡，竟似被某種力量瞬間抽乾了所有能量，陷入了深度昏迷！
一指之威，竟至於斯！
林薇薇臉色煞白，下意識地握緊了龍辰的手。
龍辰眼神凝重到了極點。萬象歸墟！墨衡掌控的力量，竟也觸及到了“歸寂”的法則層麵，而且運用得更加詭異莫測！
“看到了嗎？辰兒。”墨衡緩緩收回手指，語氣依舊平淡，“這便是力量的真諦，是進化的方向。摒棄那些無用的情感與羈絆，擁抱這宇宙最本質的‘虛無’，你才能觸摸永恒。回到為父身邊，你的血脈與玉佩，是神族計劃不可或缺的一環。待大功告成，你我父子，共掌這萬象歸墟之權柄，豈不快哉？”
他又開始了那套令人作嘔的蠱惑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龍辰，仿佛毒蛇盯上了獵物。
龍辰緩緩掙開林薇薇的手，踏前一步，與墨衡隔空對峙。他傷勢未愈，氣息遠不如對方鼎盛，但那挺直的脊梁與眼中的決絕，卻仿佛能刺破這沉重的天幕。
“共掌權柄？”龍辰笑了，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憤怒，“用億萬屍骨鋪就的王座，我龍辰，不屑於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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