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,仿佛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掐住了脖頸,凝滯於江城破碎的天穹之下。
墨衡那傾瀉而出的、足以焚山煮海的暴怒殺意,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、橫亙於星河之間的絕對壁壘,驟然僵滯。他黑洞般的眼眸猛地收縮,其中翻滾的貪婪與瘋狂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、深入骨髓的驚悸與……難以置信的敬畏?他甚至下意識地收斂了周身那恐怖的能量波動,仿佛生怕一絲一毫的僭越,都會引來滅頂之災。
龍辰那焚儘一切的悲憤與決絕,也被這突如其來、籠罩全球的恐怖威壓強行打斷。他猛地抬頭,金色的血液還掛在唇角,那雙因戰友犧牲而赤紅的眼眸,死死盯向天外。
那裡,並無浩大聲勢,唯有死寂的冰冷。
原本漆黑的宇宙幕布之上,一顆、兩顆、十顆、百顆……難以計數的“星辰”無聲無息地亮起。它們並非遙遠的恒星,而是某種巨大無比、結構無法理解的造物所散發的、純粹到極致的冰冷輝光。這些輝光並不刺眼,卻帶著一種洞穿靈魂、漠視萬物的絕對威嚴,如同億萬隻simultaneously睜開的、屬於至高神祗的瞳孔,正毫無情感地俯視著這片名為地球的渺小沙盤。
沒有通訊,沒有警告,甚至沒有能量溢散的波動。它們的出現本身,就是一種宣告,一種碾壓。地球所有的監測係統在同一瞬間過載癱瘓,所有的電子設備屏幕雪白一片,唯有那懸於天外的冰冷輝光,成為天地間唯一的光源,也是唯一的……審判之光。
源初神族!並非代理人,並非投影,而是……本體艦隊!先遣軍!
“竟然……這麼快……”墨衡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從容與偽裝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那是一種下級麵對絕對上級、實驗品麵對造物主時的本能反應。他死死盯著天外,黑洞般的眼眸中光芒急速閃爍,似乎在接收著某種無法抗拒的指令。
下一刻,他猛地轉頭,目光極其複雜地看了龍辰一眼,那其中混雜著未消的殺意、功虧一簣的惱怒,以及一絲……難以言喻的、仿佛看著即將被送入實驗室的珍貴樣本般的詭異神色。
“算你走運……辰兒。”他的聲音恢複了部分冰冷,卻多了幾分急促,“珍惜這最後的……自由時光吧。當‘神臨計劃’真正啟動時,你會明白,為父所做的一切,才是真正的……仁慈。”
話音未落,他周身空間再次扭曲,那萬象歸墟之力不再針對龍辰,而是包裹住自身,身影瞬間變得模糊,如同投入水麵的倒影,下一刻便要徹底消散。
他想逃!在神族本體麵前,他竟連停留的勇氣都沒有!
“想走?”龍辰目眥欲裂,影犧牲的畫麵如同血刃切割著他的靈魂,豈容這罪魁禍首輕易遁走!他不顧重傷,強行催動寂滅星輝,便要不顧一切阻攔!
然而,就在他力量將發未發之際——
一股無法形容其龐大與精密的冰冷意誌,如同無形無質的宇宙級探針,於億萬裡之外,精準無比地掃過江城,掃過龍辰,微微一頓。
僅僅是被這意誌的餘波掃中,龍辰便如遭雷擊!周身沸騰的力量瞬間被強行壓製回體內,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狠狠鎮住,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!那是一種位格上的絕對碾壓,無關能量強弱,而是生命層次與規則權限的雲泥之別!
墨衡的身影趁機徹底消失無蹤,隻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、帶著嘲弄的冷哼。
“辰哥!”林薇薇驚叫著衝到龍辰身邊,卻發現自己也被那無形的威壓鎮在原地,星辰之力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,難以運轉。
整個江城,整個地球,所有生靈,此刻都在這突如其來的神威之下,戰戰兢兢,如同待宰的羔羊!
那冰冷的意誌在龍辰身上停留了數秒,仿佛在仔細掃描、分析、記錄著他的一切,尤其是他胸口那枚灼熱的玉佩以及其中蘊含的太初寂滅之力。片刻後,意誌如同潮水般退去,並未做出任何進一步的動作,仿佛他隻是某個值得關注的……特殊實驗樣本。
壓力驟減,龍辰猛地喘過一口氣,單膝幾乎跪倒在地,冷汗瞬間浸透重衣。恥辱!無力!如同砧板上的魚肉,生死皆操於他人之手!
天外的神族艦隊依舊靜默地懸浮著,冰冷的輝光灑落,沒有任何進一步的指令或動作,仿佛在等待著什麼,又仿佛隻是在冷漠地觀察著實驗箱中微生物的垂死掙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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