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如一片飄零的樹葉,在茫茫大海上曆經風浪顛簸後,終於穩穩停靠在那座荒僻的島礁旁。沈少卿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,懷揣著急救箱,飛身躍上了這片陌生而神秘的土地。
趙猛正虛弱地倚靠著山洞的石壁,褲腿高高卷到膝蓋處,傷口上纏著的布條早已被鮮血浸得透濕。見沈少卿來了,他那乾裂的嘴唇微微上揚,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,強打起精神打趣道:“你再晚來一會兒,老子可就隻能用海盜那臟兮兮的破布包紮傷口啦。”
沈少卿趕忙一個箭步上前,蹲下身來,眼神中滿是關切與焦急。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剪刀,緩緩剪開那浸血的布條,刹那間,一股腐肉混合著海水的刺鼻腥氣如同一頭猛獸,猛地撲麵而來。他不禁皺了皺眉頭,倒出消毒水時,趙猛身子猛地一哆嗦,卻咬著牙硬撐著,沒哼出聲。“逞啥能啊。”沈少卿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,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地愈發輕柔,仿佛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接著,他輕聲問道:“周文說你搶了藥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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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幫海盜的藥早都過期了,”趙猛憤怒地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,“老子一氣之下把他們的船給鑿沉了——誰讓他們竟敢拿假蓮心來騙錢。”說著,他突然伸出手,一把拽住沈少卿的手腕,傷口滲出的血滴在了對方的手背上,神情嚴肅得如同麵臨生死抉擇,壓低聲音道:“洞裡有個東西,你得親自去瞧瞧。”
山洞深處,傳來清脆的滴水聲,那聲音在寂靜的山洞裡回蕩,好似某種倒計時的鐘擺,一下一下,扣人心弦,仿佛在訴說著古老而神秘的故事。沈少卿舉著蓮花燈,燈光在潮濕的岩壁上搖曳,他緩緩朝裡走去。岩壁上的水漬順著奇奇怪怪的紋路蜿蜒流淌,在燈光的映照下,竟隱隱拚出了半張海圖的模樣。他心頭一震,趕忙摸出粉筆,沿著水漬仔細勾勒,隨著線條的延伸,一幅從未在官方海圖上出現過的群島輪廓逐漸清晰地呈現在眼前,上麵還醒目地標注著“蓮塢”兩個字。
“這可是當年蓮家船隊的秘密錨地。”身後突然傳來趙猛的聲音,不知何時,他竟拖著受傷的腿,一瘸一拐地跟了過來。趙猛指著海圖的左下角,說道:“你仔細瞅瞅這朵刻出來的蓮花,花瓣的數量正好和你羅盤上的蓮心對上了。”
沈少卿趕忙湊近,眼睛瞪得如同銅鈴,仔細端詳。那蓮花雕刻得極為淺淡,仿佛真是用指甲一點點刻上去的,花瓣邊緣還留著新鮮的劃痕,很明顯是最近才被人重新加深過。他猛地想起那位老者曾說過的“鬼打牆”海域,原來這並非什麼自然現象,而是有人巧妙地利用洋流和礁石布下的迷陣,而蓮塢,正是這迷陣的核心所在。
“海盜為什麼非要找假蓮心呢?”沈少卿滿心疑惑地問道,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解。
“他們在尋找‘蓮母’。”趙猛說著,往傷口上倒了些烈酒消毒,疼得額頭豆大的汗珠直冒,如雨點般滾落,但他依然咬著牙,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堅持著,“我偷聽到他們說,蓮母是一艘沉船,裡麵藏著當年蓮家沒來得及運走的寶藏。但要找到那艘沉船,必須得用真蓮心當作鑰匙,所以他們才造了一堆假貨,到處騙人去幫他們找。”
正說著,洞頂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,緊接著落下幾塊碎石。沈少卿心頭一緊,趕忙抬頭看去,隻見岩壁上的水漬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,那張海圖也漸漸模糊起來。“不好,這是潮湧要來的征兆!”他大喊一聲,聲音在山洞裡回蕩,如同洪鐘般響亮。他急忙拽起趙猛,兩人拚命往洞外跑去,腳步在山洞裡發出急促的聲響。
剛一衝出洞口,就看見海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掀起,化作數丈高的洶湧水牆,如同一頭張牙舞爪的巨獸,惡狠狠地朝著島礁壓了過來。
“快跳船!”沈少卿大聲呼喊著,用儘全身力氣把趙猛推上了前來接應的小艇,而他自己卻毫不猶豫地轉身,朝著山洞飛奔而去——海圖上蓮塢的坐標他還沒記全呢。此時,冰冷刺骨的海水已經漫到了他的膝蓋,如同無數冰冷的蛇在纏繞。他急忙摸出炭筆,在襯衫上飛速畫著,手因為緊張和寒冷而微微顫抖。在那水牆轟然落下的巨大轟鳴聲中,他隱隱約約聽見趙猛在呼喊他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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