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地點點頭:“好啊,刻的時候我也來搭把手。對了,把那句‘黑風口避險訣’也刻上,還有……”他抬眼望向學堂的方向,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順著海風悠悠傳來,“再刻上‘蓮塢子弟,守海衛家’。”
周伯聽了,笑得眼角的皺紋更深了:“就等你這句話呢!”
夕陽漸漸西沉,將海麵染成一片金紅色,仿佛給大海披上了一層華麗的錦袍。沈少卿提著馬燈,沿著燈塔的石階緩緩而上。燈塔上,王奎正笨手笨腳地和老守塔人學換燈芯,新棉線在他手中扭成一團,逗得老守塔人哈哈大笑:“當年你少卿哥祖父換燈芯,閉著眼都能弄利索!”
“那是,”王奎撓撓頭,憨厚地笑著,“咱這不是剛學嘛!以後啊,這燈塔就歸我管了,保證夜夜亮得跟月亮似的!”
沈少卿走上塔頂,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潮氣撲麵而來,吹得馬燈的光暈輕輕晃動。遠處的漁船正陸續歸港,桅杆上的紅燈籠星星點點,與燈塔的光相互輝映,宛如一幅夢幻的畫卷。他從懷裡掏出那枚蓮花玉佩,輕輕放在燈座旁。玉佩在燈光的映照下,泛著溫潤的光澤,背麵鐫刻的“忠勇”二字,仿佛被海風拂去了塵埃,愈發清晰醒目。
“祖父,爹,”他輕聲呢喃,“你們看,蓮塢的燈,亮著呢。”
就在這時,海麵上忽然傳來一陣悠長的號角聲,那是歸港的漁船在相互打招呼。沈少卿低頭望去,沙灘上,阿珠正領著孩子們放蓮花燈。一盞盞小巧的蓮花燈,順著海浪緩緩漂向遠方,宛如撒落在海上的璀璨星子。學堂的窗戶裡,燭光搖曳,映出孩子們稚嫩的剪影。有的孩子在低聲念著“海內存知己”,有的孩子在哼唱著悠揚的漁歌,那聲音與海浪聲交織在一起,仿佛是蓮塢奏響的最動人的新樂章。
沈少卿心中一動,他忽然拿起筆,在隨身攜帶的冊子上鄭重寫下:“所謂真相,並非案牘上冰冷的鐵證,而是活著的人心中銘記,是後來的人能夠懂得。”寫完,他輕輕將冊子塞進燈塔的儲物箱——那裡還藏著祖父的竹筆、父親的漁網碎片,如今又多了這一頁新的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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