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的茶客聽得津津有味,沒人注意到這個渾身濕透的少年。
沈醉找了個角落坐下,剛要叫小二,鄰桌突然傳來個清脆的女聲:“店家,再來一壺碧螺春。”
那聲音像碎玉落盤,帶著點熟悉的冷意。沈醉轉頭看去,隻見鄰桌坐著個少女,穿著件淡綠的衣裙,手裡把玩著枚銀簪,簪頭雕的是朵蘭花——正是他剛才在聚寶閣看到的,那件藍布衫上繡的同款。
少女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,抬眼看來,眸子裡像盛著兩汪秋水,卻在與他對視的瞬間,驟然覆上一層白翳,像極了紅妝的右眼。
“沈公子,”少女的聲音突然變了,冷得像冰,“桂花糕好吃嗎?”
沈醉的手猛地按在腰間的短刃上,卻見少女抬手將銀簪往桌上一插,簪尖沒入木頭半寸,露出的部分刻著行小字:煙雨樓,三樓,等你。
而她放在桌上的左手腕上,戴著個黑色的手環,環上鑲嵌著顆暗紅色的珠子,在昏暗的光線下,竟隱隱跳動著,像顆縮小的心臟。
就在這時,窗外突然閃過道黑影,撞在對麵的酒旗上,酒旗“嘩啦”一聲倒下,濺起的雨水打濕了半麵牆。少女起身要走,沈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指尖觸到那手環的瞬間,隻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,像是摸到了塊萬年寒冰。
“紅妝,”沈醉的聲音壓得極低,“鎮魂珠到底在哪?”
少女卻笑了,白翳眼在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:“你賣掉的玉佩裡,不就藏著答案嗎?”她猛地抽回手,身形如柳絮般飄出茶館,消失在雨幕中,隻留下一縷淡淡的異香,與他懷中木牌散發的味道,一模一樣。
沈醉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,那裡沾著點暗紅色的粉末,和驚蟄鞋跟處的一樣。他突然想起老頭說的“鬥寶會”,想起少女腕上跳動的珠子,心臟猛地一縮——難道母親當年根本沒毀掉鎮魂珠,而是將它藏在了玉佩裡?
他摸出懷裡的木牌,“煙雨樓”三個字在掌心發燙。這時,說書先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:“……那鎮魂珠能活死人肉白骨,更能讓死者開口說話,隻是要用至親的心頭血喂養,否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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