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。
「退後。」仁半拉半擋,把明理向後護了護。第一隻撲來的時刻,他橫刀去擋,刀身在妖的骨上震得發麻,腕骨一酸。他咬牙往下一壓,擦著對方的肩落到了地上。小妖被劃出一條淺痕,尖叫一聲,立刻又撲回來。
明理也從腰間抽出短刀,姿勢端正,眼神不亂。她身形比仁瘦小,卻穩穩地頂了一下,刀柄在掌中轉了個半圈,斜挑去刺另一隻的喉嚨。那隻躲得極快,反而繞到了她側麵。明理身體一沉,險險避開,發髻旁落下一縷亂發。
霧越來越厚,影影綽綽的身形從樹後鑽出,數量多到讓人心頭突突。兩人退到小溪邊,腳後跟碰到水,冰涼透過鞋底。仁喘著氣:「往右有一塊高地,先過去——」
話沒說完,三隻幾乎同時撲來。他來不及想,刀橫在胸前,硬接了一下,臂彎幾乎發出聲響。他聽見明理輕輕吸了一口冷氣,想要回頭看,卻不敢——在這樣的縫隙裡,抬眼是死。
「你先跑!」他咬牙喊,「我來擋著!」
明理的回話極短:「不,一起。」
這是不理智的。他明白。他卻沒有反駁。他再次揮刀,肌肉像剛拔出的釘子,一下一下帶著疼。眼角餘光裡的妖影像潮在漲,水麵被踩得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。再這樣下去,他們會被推到溪裡,腳陷進泥裡,刀也握不穩。仁感覺到喉嚨裡有一絲乾澀的甜味,那是疲憊與恐懼混在一起的錯覺。
然後——世界忽然靜了一瞬。
靜得像有人用布把聲音蒙住。隨即,一股看不見的壓力從四麵合攏,空氣輕輕顫了一下。所有的小妖的動作同時停在半空裡,眼珠白得發灰,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勒住。瞬間它們全都化成了黑色的血霧。
黑色能量的無聲地落下,覆蓋住地麵,像一張冷柔的毯,把最後所有尖牙利爪輕柔而不容拒絕地按回影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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