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條纏住一隻鬼的腰身,輕輕一扭,整副骨架像枯枝般粉碎,血肉在空中爆散。
另一條橫掃,將逼近凜的怪物連同腳下的泥土一起撕裂,半截身子被生生抽走,碎片如落雨般散下。
再一條直接穿透奔向村民的妖怪,觸手的力量帶著不可思議的收束,將它從內而外碾成血霧,卻連村民身旁的木籬都未曾碰傷。
整個動作不過一瞬。
先前還在怒吼、肆虐的鬼群,此刻全成了模糊的血漬與零散的黑灰。有的屍骨碎到難以辨認形狀,有的連血肉都被陰影吞沒,連倒地的聲音都被黑暗吞走。
仁怔在車旁,眼睛因震驚而乾澀。即便他已見過玲華的可怕,也從未見過她這樣出手——仿佛天地間一切力量都為她讓路,仿佛這片戰場隻屬於她的意誌。
而最可怕的是,那些觸手的每一擊都精準無比,沒有一絲多餘。村民安然無恙,茅草屋依舊屹立,甚至連一塊石碑都未曾損壞。仿佛死亡隻降臨在妖怪身上,而凡人和他們的家園則被她冷酷而精確地放過。
仁的心口發涼,背脊發麻。那不是戰鬥,更不是屠殺,而是一場演示——玲華的力量,隨心所欲。
陽光重新灑落,照亮殘骸與血跡。正則顫抖著爬起,凜手中符咒還在燃燒,兩人眼中滿是驚愕。
村民們小心探出頭,見敵人已亡,逐漸走出。兩個孩子哭著衝向凜,被她抱緊安撫。正則被感激的村人包圍,連連點頭,卻不斷望向坡上。
仁也抬頭,望見玲華依舊坐在馬上,神情冷漠,袖間的陰影才緩緩收回。
有人低聲呢喃:「她……救了我們。」「是神明嗎?」一個孩子怯怯開口。
「她是神明大人……神明大人救了我們!」
有人跟著跪下,額頭重重叩在血與泥的土地上。
仁心口一緊,下意識抬眼去看玲華。她仍端坐在馬上,紫眸俯視著這群剛剛死裡逃生的凡人。忽然,她笑了。那笑聲輕微,卻讓仁的後背發涼。
馬蹄踩過焦黑的土,玲華緩緩走進人群。村民們自動讓開,目光裡滿是感激與敬畏。
「神明?」她輕輕重複,唇角挑起一絲譏誚,「你們凡人倒真會安慰自己。」
她扇子一轉,指向腳邊那具盔甲鬼怪的屍體,紅色的爪印還未冷卻。「這點肮臟的雜魚,也值得讓我背上神明的名頭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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