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寸寸褪去、收縮、最終縮回晶體核心深處,被銀芒層層包裹,如琥珀中的蟲豸。
【第一重封印,成。】
蘇臨睜開眼。
他的瞳孔深處,亮起一點銀芒。
那銀芒起初微弱如螢火,轉眼間已如皓月,如驕陽,如億萬星辰同時燃燒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三萬七千年前,宇文殤最後一次站在裂隙邊緣。
那時的他已是強弩之末。周天衡的封印之力在他體內肆虐,星蝕碎片的汙染從骨髓深處向外蔓延,他的半邊臉頰已布滿暗紅色的猙獰紋路。
但他沒有看自己的傷。
他隻是望著裂隙深處,望著那片連他師尊都不敢涉足的虛空。
他低聲說:“皓兒,爹回不去了。”
“你替爹等一個人。”
“她叫周淺,是你周師叔的女兒。她答應過爹,會回來找你。”
“如果她回來了……替爹告訴她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告訴她,爹這一生最後悔的事,不是走錯了路。”
“是沒能陪她走到最後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輕。
“爹後悔那天晚上,她端著茶盞站在藏書閣門口,耳朵紅紅的,低著頭不敢看我。”
“爹後悔沒有喝完那杯茶,沒有抬頭對她說——”
“那杯茶,很好喝。”
“你泡茶的樣子,很好看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宇文殤的身體開始崩解。
從指尖開始,化作細密的灰色塵埃,被虛空亂流卷走,不留痕跡。
隻有那枚與他血脈融合的星蝕碎片,從他崩解的掌心墜落,落在裂隙邊緣。
宇文皓跪在那裡。
他九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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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剛失去母親,又要失去父親。
他伸出雙手,接住那枚碎片。
碎片燙得驚人,將他的掌心灼出焦黑的烙印。他沒有鬆手。
他隻是跪在那裡,低著頭,肩膀輕輕顫抖。
他始終沒有哭出聲。
三息後,他站起身,將碎片收入懷中,轉身,向山門外走去。
他沒有回頭。
畫麵流轉。
蘇臨看到了宇文皓三萬七千年走過的每一步。
他在廢墟中重建吞星盟,不是效忠父親的遺誌,而是為了獲得足夠的力量,去尋找裂隙深處的女子。
他收容被星蝕之力汙染的修士,不是認同他們的道,而是因為他們和他一樣,都是被拋棄的人。
他尋找星鑰、追蹤持鑰人、設計蘇臨進入歸墟星陸——
不是為奪取星塔權柄。
而是因為他推演出,殿主血脈覺醒時,會引動母親留在永恒星燈中的回家路標。
他等了三萬七千年。
等的不是成神的機會。
等的是有人能替他走進那片虛空,替他把那盞燈送到母親手中。
而他自己——
從始至終,都沒有資格去。
因為他是宇文殤的兒子。
是那個把母親獨自留在病榻、把九歲的兒子丟在山門前、至死沒有回頭的人的兒子。
他不敢去見她。
他怕她看見他的臉,會想起那個負她一生的人。
他怕她問,皓兒,你爹呢?
他答不出。
他隻能跪在祭壇中央,一遍又一遍地刻畫獻祭之痕。
一道,兩道,三道。
每一道獻祭之痕,都在燃燒他的血脈、神魂、存在本身。
他把自己獻祭給這座祭壇,不是為了奪取域外權柄——
而是為了換取一個答案。
一個他等了三萬七千年,依然沒有等到的答案。
“淺兒……”
他跪在祭壇上,低著頭,聲音沙啞如砂紙磨石。
“那年你走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我?”
虛空寂靜。
沒有人回答。
他等了三萬七千年,以為這次也不會有人回答。
然後,一道意念跨越裂隙深處,跨越三萬七千年的時光,跨越他親手刻下的三道獻祭之痕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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